假斯文(93)
中式的餐厅,满有格调。许棠挂着一只大气的银链条黑包,由服务员引领着走进环境优雅的用餐大厅。
餐厅暖气开得高,进来自然该脱掉大衣。高挑的人,波浪长卷发,把外罩的驼色大衣揭开,递给服务生,里边穿的是一件套装,优雅修身的上衣、窄身两片式及膝半裙。
上衣袖口与前襟、半裙合襟都用银色丝线织了收口,上衣与裙子的纽扣都是白色的珍珠。
人举止大方,长腿迈步,连膝盖也在生发着光。
一旁接衣服的服务生先看呆。
美人唇上擦的是珠光的口红,耳垂上是与衣扣同款的珍珠耳饰。眼眸流转的时候像滚落了一串珍珠,珠唇轻启流光溢彩。
太明艳,皮肤太白,像温玉,整个人贵得叫人张不开嘴多搭话。
“那边吗?”许棠侧脸问。
服务员呆呆的,“啊,嗯,请,您请这边走。”
大厅环境优雅,宽敞得一览无余。
许棠长腿大迈,走起路来发丝飘扬,迈步的腿皮肤白晃晃的。
是个貌美健康,自信张扬的女人,她的出现,满不止引起她想用气势碾压的那个人的注意。
整个餐厅谁不被吸着眼睛巴巴地看两眼。
但女人有去处。
是哪个人?
是那个人?
“不好意思,等很久了吧。我说约晚上见面的,家里长辈说上午相亲才吉利。”
桌子对面,大衣规矩的男人已经起身,向她致意。他目光略滞过一下,略快过一格,起身,回答,捡回理智。
许棠用双眼记录。
心满意足。
这个男人,也不过如此嘛。
“没关系,老一辈的讲究。其实我也觉得晚上更合适。”他随她一块儿坐下,克制着淡然下去的眼尾浮着笑纹。
的确是个机关单位人的派头,什么时候都得端着。
投降了也端着。
许棠低眼露笑,倒蓦地想起江昱的妈妈。
男人扬了下手臂,挂衣服的服务生立刻过来倒热茶。
“许小姐喝点热茶。”茶倒好,男人再次起身,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将茶放到她面前。
“谢谢。”
女为悦己者容。
挑她?瞧不上她?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许棠接茶,撩了一把头发笑笑。
精致的彩妆,面色红润,一挑眸,一落眼,一撩发,花香气在空气里晕染,脸上的光,嘴角勾起的笑纹,一起在空气中熨烫旋转。
许棠的确把今天的相亲对象迷死了。
不过倒在她石榴裙下的男人也的确不错。
她姨用心良苦。
男人的眉眼比照片里看着温润些,但不影响面孔的端正,下颌线条也漂亮,身高刚刚站起来的时候,看上去挺高的,整体感觉挺漂亮的一个人。
许棠再注意到他的手,手指长,指甲剪得干净,虎口处有一层薄茧。再上,腕里戴着一只品牌款式都很是朴素的手表。
是一个认真端正的人,有一股前途无量的谨慎和克制。
许棠用眼睛记录了看了这个男人,她姨拿捏得挺准,许棠真心觉得还不错。
尤其是她觉得新鲜,她还从没接触过这类人。如果江昱没有一屁股坐到她身边,这件事也许会有所进展。
“你这是在背着我相亲吗?”
“……江昱?”
“为什么背着我相亲?”
“……你怎么来了?”
“是啊,我来了。想见你一面,我好不容易才来了。”
江昱身上也穿着大衣,黑色的,大衣里是毛衣。穿得也不薄,但人看起来就好像冷得在发抖。
进入12月,天气一天冷过一天,江昱的脸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外边的冷空气濡湿了。
脸色苍白发冷,说两句话眼睛就湿了,可怜巴巴的样子像条被人遗弃的狗似的。
人可怜,但是……
“这阵儿你死哪儿去了,为什么不给我打个电话?”许棠气从胆边生。
“那你呢,你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我不记得你的电话号码啊!再气许棠也意识到这不怎么像话。
许棠皱眉,将风尘仆仆的人上下打量一番:“行了,这个事翻篇。”
“不能翻篇。”
“不翻篇你想干什么?”
“为什么说话不算话?走的时候答应过我的都忘了吗?你说只是一年,一年算不了什么,我相信你,可是这才几个月?”
江昱的眼泪已经扑簌簌地往下掉,一双手也急得握住许棠的手。
许棠太明亮,从她在这方降落,便像一朵明艳的花开了,把阴冷的天全都照亮。她身边的年轻男人,是绕着这朵花飞舞的蜜蜂,这种蜜蜂不会只有一只。
因为这朵花儿太亮,太香,太不多见。
到许棠从江昱的唧唧歪歪里抽身,发现刚拜倒在她石榴裙下的相亲对象已经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