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于我们的夏天+番外(15)
——妈妈,注意身体。
窗外刮起大风,吹得树叶乱飞,似乎是要下暴雨的征兆。
夏黎放下手机,松散僵硬的身体,发麻的耳朵有点轻微耳鸣,看着漆黑的屏幕,呆了好久才能正常反应。她垂下眼,又盯着桌上的分科表看了一会,从下面柜子里拿出那张物理竞赛一等奖的奖状。
这是她上高一的第二个月和梁予桉一起参加的竞赛。那时的她已经决定了选文,理科类的竞赛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物理老师当时给她表她也拒绝了。
可老师说让她再好好想想,最好回去问问父母。
她又犹豫了。
晚上回到家,在房间里静坐了好久,才摸出手机给黎桦打了电话过去。
那天,她应该没有今天这么忙,电话接的很快。
“怎么了?”黎桦声音有点轻微的哑。
夏黎皱了皱眉,手指搓着白纸边角,沉默了两秒,开口说:“妈妈,老师今天给了我一张物理竞赛的报名表,他希望我去参加竞赛,让我问问父母。”
“可以,你理科好,参加竞赛对以后进竞赛班也有帮助。”
那应该是黎桦这么多年除了“不错”、“继续努力”、“好”、“知道了”、“生日快乐”等等所有简短的话语中,已经算是挺多的话了。
可对面的夏黎却成了话少的那个。
她点点头,只说:“好,我知道了。”
第二天,她填了报名表。
竞赛在下一月初一,那整整一个月的时间里,夏黎每天晚上的睡觉时间都会往后推迟一个半小时。从原来的一点推到两点半,用来刷竞赛题。
结果不负众望,她拿了第一。
晚上回家带着满身喜悦去打电话,那晚黎桦的电话关机了。
可夏黎还是待到两点半才睡,睡前给黎桦拍了张竞赛奖状过去。
等到第二天早上六点醒来时,黎桦回了消息过来。
躺着冰冷冷的屏幕里,只有两个字。
——不错。
不错不错,可究竟什么又是对呢?
窗外砸下暴雨,重重拍在玻璃上。
夏黎摸上自己的心口,里面空落落的,又闷又涩,好像雨水灌进肺腑,涨得生疼。
“叮咚——”
手机接受信息,漆黑的世界闪起亮光。
夏黎迅速抬头,拿过手机,眼睛暗去期喜。
那是一封来自盛清如的邮件。
[夏夏,好久不见。我站在南极长城站的方向标前向你发出最诚挚的问候。
是的,你没有看错,我来到了南极。经过三百七十四天的努力,我终于通过了南极科考队的考试。今天是我来到南极,成为随行医生的第一天。
来到这里我才发现,原来我们真的如此渺小,所见的天地远不及万分之一。
风凛冽在耳边,四周皆是高耸入云的冰川,远方是望不见边的蔚蓝大海,我身处于被白色包裹的异世,唯一的黑色是身边憨厚可掬的小企鹅,它们一顿一顿的步伐仿佛孩童般可爱。
这里的一切都十分纯粹,而我也很自由。
这是我开始探索世界的第一站。
我曾经看过一部电影,里面有句台词我很喜欢。
“We‘lldowhateverjusttostayalive.”
这句话送给你,也送给我。
最后,再送你一场来自南半球的日落。
晚安,夏夏小勇士。]
文字后面是日落的照片。
这张照片很震撼,足以覆盖掉她现在所有的心绪。
连绵的白皑雪山,璀璨的蓝色大海,在那片辉煌的橙色金光下世界显得辽阔且平静,天地如同一场缓缓展开的默剧,唯有那渺远的灿烂鲜活无比。
夏黎耳边传来了久违的声音。
那道声音来自四年前的一个夜晚。
那是夏黎小学的最后一个暑假。
她从补习班回去的路上,在巷子口的梧桐树下遇见了盛清如。
盛清如比她大六岁,那天是她刚填完高考志愿的第一天。
看她的样子应该是刚下班回来,手里提着一个黑色袋子,身上的白色短袖有点微微发黄,脖子处的领口已经卷了边,外面套了件红马甲,马甲左心口处有个logo。虽然看不清是什么,但夏黎知道那是一件工作服。
盛清如一看见她,就朝她招了招手,敞开手里的黑色袋子问道:“夏夏,下课了。要不要吃冰棍儿?我买太多了吃不完,就当帮姐姐忙了。”
夏黎点点头,说了声“谢谢”,随便拿了一根,刚抬起头就督见盛清如长发下藏起的右半边红肿掌印:“小如姐,你的脸?”
“还没消啊?”盛清如满不在乎地笑了声,“也是,她一向都打得狠,没事儿,一会儿就好了。”
听到那个“她”,夏黎就明白了。
盛清如住得离她家比较近,从她记事起就经常听见巷子的阿姨们谈论这个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