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才不是恶毒继母!(90)
于是走到大殿中央,仰首看向池婙,“陛下,您到底是个女人,对这些女犯难免心慈手软,却不明白此案兹事体大,绝不可轻轻放过!请陛下准臣来审讯此女,臣必叫她吐露出那些女犯的藏身之处,揪出罪魁祸首,再照律法,一并斩决!”
说话的语气十分冷酷,眼底也是杀气腾腾。
殿中众臣听了这话,顿时倒吸了口冷气。
你甄睿才胆子也太大了些,竟敢说池太后只是个女人,实在是不敬。
要知道上一个轻视池太后的李宰相刚被拖出去,你就跳出来,是嫌命太长了吗?
众臣正想着池太后肯定会发火,都低下了头,却听上首传来一声轻笑。
“新帝刚刚登基,正是大赦天下安抚人心的时候。李季英她们犯的又不是什么造反谋逆的大罪,有什么赦免不得的?”
这便是在给甄睿才台阶下了,他若是识相,就该顺势应下才对。
却不想甄睿才依旧不依不饶,肃然道:“陛下,你这话就太妇人之仁了!杀夫、劫狱哪一条不是重罪?如果就因为她们是女人就轻轻放过,那天下安分守己的百姓、边疆保家卫国的士兵,人人都要觉得陛下您处事不公,为此心寒了!”
众臣听他说得如此咄咄逼人,连天下百姓、边疆士兵都拿出来,只觉得心惊,这绝对是在威胁池太后吧?
因为手掌兵权,所以觉得不会像李勉那样窝囊,轻易被池太后摆布,才这样嚣张吗?
难道,他是真的觉得自己有造反的实力?
跪坐在御座之侧的赵明月也是惊讶不已,这人究竟有什么能耐,敢这样和阿娘对着干?
本来,她看着李勉那个老头被打入大牢,就开心得不行,又听到阿娘说要赦免那些女犯,更是欢喜了。
心里已经想着,一定要跟阿娘讨个大赏,再和金乌卫那群人好好庆祝一番了,谁知转头就被甄睿一兜冷水浇下来,兴致全无了。
这些人,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地针对她们呢?
一定要看到她们死了才甘心吗?
说什么百姓寒心,士兵不安,难道女人就不是百姓,就不是士兵吗?
赵明月忍不住捏紧了拳头,心底深处冒出无名怒火,就要站起身对这甄睿才痛骂一番,刚动作,肩膀就被按住了。
她一侧头,惊讶道:“薛司籍?”
薛淇温和一笑,凑到她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赵明月立刻瞪大了眼睛,迟疑道:“……这样做,真的可以吗?”
然而,就在她们说话的这片刻功夫,李季英已经走到了甄睿才面前。
她看着甄睿才的眼睛,脸上没有丝毫惧意,冷笑道:“我即便是死,也不会说出半个字,你不必白费心机来审我!”
甄睿才涨红了脸,一副被挑衅了的生气样子,“你——!”
李季英却不再看他,转而面向御座跪下,抬头,满是敬佩和感激地看向池婙,朗声道:
“如果这浩大天下,容不下我一个为己杀夫、为母告父的李季英,那就请陛下赐死我吧!”
至少这样,她可以保全那些和她一样受尽苦楚的姐妹,也可以留下姓名传之后世,而不是悄无声息地死去。
至于后世人会如何评价她,那就不是她能左右的了。
她已经完成了复仇,死而无憾了。
李季英欣慰地闭上眼睛,嘴角微微扬起,等待那声即将到来的处决。
可一道明快而坚定的声音却在这时响起,“夜劫刑狱监是我带人干的,甄大人若要问罪,就一并将我斩了吧!”
殿中沉寂了一瞬。
李季英猛地抬头,看到毅然站起来的赵明月,眼里尽是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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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庆公主府。
王珍将耳朵贴在紧闭的门上,听到外面不停地有士兵跑过,心脏猛地一阵狂跳,战场上那掩埋在黄沙之下的累累白骨不由自主地从她脑海里浮现出来。
是要打仗了吗?曾亲历过战场的她莫名恐惧。
片刻后,她讪笑着摇了摇头,这里可是都城,不是临着西祈的唐州,敌人可打不到这里来。
她心下稍安,打开了角门,向门外把守的男侍卫出示了令牌,带着两个体型稍壮的妇人走出去。
半个时辰后,王珍等三人带着采购的米粮布料回来,依旧从角门进府。
走得远了,王珍才向那个两个妇人道:“你们刚在外面听见没有,昨天晚上刑部监狱被人烧了!我说怎么外面全是官兵呢。”
妇人接话道:“说是烧的女监,那些犯人全跑了!真是奇怪,也不知为什么单单只劫女监。”
“我看那些土匪肯定是不安好心,指不定是想对那些女囚做什么,希望能赶紧抓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