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墨琛像是被扇了一巴掌，他愕然，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情绪。

“凉笑…”

“到底是因为想缓解自己内心的负罪感，还是为了你一直以来都可笑的执着。”她疾声厉色的打断他。

“沈、凉、笑。”他一字一顿，愤怒显而易见。

她冷笑：“恼羞成怒了？！”

他咬着牙关，像一只发怒的野兽，双目猩红，好像立刻就要扑过来将她撕成碎片。沈凉笑迎上目光，毫不畏惧。

顾墨琛迈着步子走过来，一步一步将沈凉笑逼退到墙边，一拳挥下来，她条件反射的闭上眼睛，重拳落在的，是她身侧的墙上，声音闷响，若是打在人身上，怕是也要碎了骨头打出内伤来了吧！

“沈凉笑你何苦拿我的真心视如草芥。”

她侧着头，缓缓睁眼，眼泪就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心中早已经沉疴一片：“你觉得珍贵？甲之蜜糖，乙之砒霜。”至始至终的顾墨琛都是这样，专横霸道，他的保护又何尝不是无形牢笼。

她是金丝雀吗？被他圈养，那她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呢？！取悦他？！哄他开心？！

何德何能，沦落如今这个地步。

顾墨琛扣住她的肩膀，叹了一口气：“你从来都不乖。”她要是不逃，他又何苦对她狠心？！

哲学上这样定义它，一个人过分专注于某事某物，长时间沦陷于某种情绪，这一情结就会成为有形，将之束缚住。而他，有执念，亦有将之执行的资本。

于是从他决定那天开始，他终于出手，亲手折断了她的翅，从此把她禁在身边。

第三百三十七章

她有些脱力，被圈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觉得动动手指都费劲儿。

凄凉的笑了笑，抬着一双泪光盈动的眸子望，近乎虔诚，是从从未有过的，从骨子里的荒凉和认真，问他：“我累了，你给的爱太沉重，你觉得深沉的爱意于我来讲，并不是我所不需要，顾墨琛，时至今日我才清楚，磕磕绊绊到了现在，或许根本就不适合…”

她忽然的收声是因为看到了顾墨琛的眼神。

冷漠、绝望、痛彻、凉薄。

好似幻觉，瞬间就消失，镜花水月般的光影，叫人直觉刚才看错了眼。她再想去看，已经无迹可寻。

眼前还是那个顾墨琛，静静看着她，眼底漆黑一片，眼中倒影全是她，温柔得不像话。

他忽然笑了下，笑容柔软，只听到他缓缓开口——

“你就那么想离开我吗？！”

“…”

“是啊！我这个人恶毒又血腥简直就是人间恶魔。”

沈凉笑觉得他笑的让人心惊，就算柔软也让她不安。

他屈膝半跪，双手捧着她的脸，眼神于她对视，温柔的眩天惑地，“所以应该逃的远远的，像我这种人，就活该要孤独终老，甚至不得好死，对不对？！”

沈凉笑心中警铃大作，听得全身都炸了起来。

她清楚，顾墨琛疯起来，是没有底线的。

她急急的要去拉住他的手，“顾墨琛，你要做什么！”

他退了一步，缓缓起身，居高临下的俯视她，平淡的道：“我说话算话，活着放开你想都不要想，不如杀了我吧！”

沈凉笑骇然，下意识地想去拉他的手。

可惜，他已经不是她可以拉住的人了。

顾墨琛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枪，银色的，德国顶级自动款。他脸上平静得一点表情都没有，修长手指和冰冷枪械缠在一起，调试、上膛，所有动作一气呵成。

下一秒，屈膝弯腰，单膝跪地，拽起沈凉笑的右手，动作强硬，毫无反抗的余地。

她吓得失声叫起来：“你干什么——？！”

他死死握着她的手，不容她拒绝。而她的手里，是枪。枪口对准了他自己。

这件事少有人知道的，顾墨琛从来都是枪不离身。

“你那么想离开，杀了我吧！我打算留下的人没有一个可以有选择的，你有，你有这样的机会。”

顾墨琛看着她，看进她眼底，要她记住他的全部。

他把她手里的枪顿准了自己，对准了他的胸口，心脏的部位，致命的位置。

“你不杀我，我依旧是一个血腥冷血的人，更不会放了你。”他死死的抓住她的手，表情平静如海面，却步步紧逼，逼迫她开枪，“放心，不会有人来抓你的。”

沈凉笑早就被吓得面容失色，牙关都在止不住的发颤，她从来没接触过这么冰冷的武器，彻底被吓住，睁大眼睛哭着摇头，心脏急剧收缩，仿佛已经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一般。

“凉笑，”顾墨琛温柔的轻唤她的名字，“我帮你完成。”

话音未落，他眼里闪过狠意，按下了她的手指，扣动了她手中的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