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什么？

于安说：来的太急把头磕了，来了以后就安静的坐在椅子上等你出来，伤口也不处理，还流着血，不哭不闹不说话，像布偶似的，等你出来，听说没事，就晕了。

他停了半晌，道：把人抬过来。顿了顿，又嘱咐：轻点。

沈凉笑被推过来以后，睁了下眼睛，看了眼顾墨琛，抬手攥过他的手，又沉沉睡去。

巧了，刚好是受伤的那边，他疼的皱眉，于安想上前掰开却被顾墨琛制止。

不晓得为什么，知道这女人担心自己，他心情变好很多，像是有一棵翠绿嫩芽在心脏的花园里破土而出，新生的喜悦，让他想抬手把这棵嫩芽护在手心里，不让外人靠近。

现在她醒来，盯着他却哭了，实打实的触到了他心里的柔软。

这女人，一如既往的会找点。

沈凉笑的眼泪还在流，就像开了闸的河水，奔涌而出，流个不尽。

她也控制不住，看到顾墨琛活生生的躺在距离她一米边的床上，那种感觉，就好像飞扬许久的蒲公英找到了支点，漂浮不定的船靠住了岸，放长线的风筝有人扯着线。

踏实且真实。

她哭，不是因为难过，压抑许久的情绪得到了释放。

在等他回来的时候，她的神经是紧绷着的，如有一丝风吹草动就会轰塌，实在是没有什么心思做别的事，满心满眼的都是他，心里着急，却又是帮不上什么忙，收到消息说他受伤的那一瞬间，沈凉笑清晰感觉脑海中轰的一声，那道坚固的围墙骤然坍塌，意识飞出体外，隔绝了世界，再到坐在手术室外的那一个多小时，仿佛过了一年一样漫长。

她害怕，害怕顾墨琛不会醒来，就这样睡去，她觉得世界充满了虚幻，任何实物都抓不住，孤独，没有安全感，只能紧紧的抓着自己的衣角。

那种无可奈何的感觉，蚀人心肺。

她的心一直高高的悬着，抵到了嗓子眼儿，害怕的要蹦出来，在她晕过去的时候也没完全放下来，却在醒来看见他真真切切的躺在她旁边时再也忍不住内心的情绪，哭了出来。

真实的，真正的，还好，他还在。

“还好，你还在。”她轻声细语，声音却嘶哑的不行，偏偏就是这样的声音撞进了顾墨琛的心里，荡出了波澜。

那样满足的情感溢于言表，听的他像是在凛冽的寒冬被包围着四月的阳光。

温暖的沁人心脾。

他抿了下唇，掩去自己嘴角的笑意，转过头，面色如常的抬起手臂，为她擦去眼泪。

轻声道：“别怕，我在呢。”

顾墨琛这个男人，总是让她莫名心安，只要他在，世界崩塌她也不在乎。

可明明是他给她的伤害最多，真是，病入膏肓。

沈凉笑笑的灿烂，像个十八九的孩子，眼睛和鼻子还红红的，嘴唇惨白，顾墨琛看着却爱怜的不行，觉得她笑的从没这么美过。

第六十四章

情绪安定下来，沈凉笑才问起事情的原由，顾墨琛只告诉她是以前道儿上结下的恩怨，沈凉笑也没在追问。

哪里是他的恩怨，那伙人是冲着她来的，要不是他拖得紧，天色暗他们也看不太清楚，早就掉头跑了。

开打的时候，他们才发现沈凉笑根本没在车上，当即就想撤退，可惜为时已晚，一个没留，灭的干净。

于安查，没查到，横竖想着也得于北堂豪有关，但就是找不着证据，百分百是他证据。

吃饭的时候尚炎还拿来了沈凉笑的手机，打开后，五通未接电话，是安德烈打的，时间很久了，往前推算是她在酒店等顾墨琛的时候，可能是这部手机关了静音没被注意。

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回一个。

电话响了两声，接的速度很快：“沈小姐？！”

“嗯！安德烈先生，手机调了静音，没有听见，实在抱歉。”

“不，不用道歉，你能打回来我已经很开心了，只是想问问你平安回去了没，顾先生昨天看起来脸色不太好。”

“没事的，谢谢关心。”

“那就好。”

寒暄几句，沈凉笑就挂了电话，回答的模棱两可，隐瞒了昨天的遭遇，毕竟不是什么好事。

“谁！？”顾墨琛靠在靠枕上，左边还疼，从肩胛骨到手指都胀痛的厉害，只能用右手吃饭。

“will·B董事，安德烈。”沈凉笑给他夹了一块清淡的小咸菜，在F国买到清粥小咸菜还真是不容易的，她喝了一口粥，胃里发暖，舒服极了，道：“昨天那个，你见过。”

顾墨琛点了点头，带着咸菜盛了勺粥，连带着沈凉笑给夹的咸菜一起送进嘴里。

“他什么时候给你打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