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扯了下唇:“嗯，听到了”

“对不起。”宋响再次道歉，她没立马解释自己把他当上学和提成绩工具人的原因，开始沉默。

身为当事人，孟阅川确实有权得到一个解释，但如果真要说，她就得把自己那段时间的经历全说出来，可那些东西恰好是她最不想提的。

孟阅川见她低着头没说话，也跟着沉默，给她思考纠结的时间。

他看得出来她其实并不想说，一个人为什么会不想上学到需要把感情寄托在别人身上来拉自己，大概是很不好的事，而对她那么坚强的人来说，那应该是更不好更打击人的事了。

她想不想说是她自己的事，由她决定，孟阅川跟她吃饭又不是真的想听她解释。

“你好，上一下餐。”

细腻的鹅肝端上来，配上面包和甜酒冻，食物的味道打破了僵硬的气氛，孟阅川拿起刀叉说:“先吃饭吧。”

“好。”

宋响讨厌鹅肝的口感，拿起叉子戳牛肉里的洋葱吃。

孟阅川看见，脸上带着歉意:“不喜欢法餐吗？”

“没有。”宋响说:“不喜欢鹅肝。”

孟阅川点头，在心里记下来，随后叫来服务生，加了个油封鸭腿。

“不够吃吗？”宋响问。

孟阅川解释:“给你点的。”

“……谢谢。”

宋响没想到他这么细心，抬眼去看他，却被他的眼睛吸引了。

黑眸里映着餐厅钻石灯洒下的碎光，睫毛很长，特别是到眼尾处，好像向下画出一小段线，快要戳到下眼皮。宋响看着，才发现他是瑞凤眼，真是好漂亮的眼睛。

“怎么了？”孟阅川当然察觉到她在看自己，有点紧张，还要若无其事地问。

“你的眼睛很漂亮。”这是事实，宋响直接夸了。

孟阅川听了，心一跳，下意识想抬手去摸自己的眼睛，他克制住，朝宋响笑笑:“是吗，谢谢。”

“嗯。”也许是看了他这一双漂亮的眼睛，宋响突然觉得跟他说说当年那些事好像也不是不行。来都来了，本来也是她提出要解释的。

她想好怎么说后，放下叉子:“当时我爸出轨，出轨对象的孩子是我隔壁班的。”

第8章

非常快准狠的解释，没有任何铺垫，孟阅川心脏一紧，愣了好一会儿，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你……”他直愣愣地看着对面撑着头一脸没什么大不了的宋响，眼皮有些发热。

她当时哭得那么伤心原来是因为这样的事……难怪会不想上学。

“是不是很狗血？”宋响看见他的表情，开玩笑般问了一句。

孟阅川没说话，她自顾自地继续说:“反正我当时觉得巨狗血，这样的事居然让我碰上了。”

她知道他爸出轨这件事还是隔壁班那个男生告诉她的，那男生叫谢良，她爸出轨对象的儿子。她清楚地记得，当时他穿了一双据说很难抢的名牌球鞋，抬着下巴朝她伸了伸脚，笑着说这双鞋是她爸爸买的。

那天宋响恶心了一整个晚自习，吃的饭全吐了出来，颤抖着给她爸打电话，却得知她爸妈已经要离婚了。

想起这些事，宋响依然觉得恶心，她垂下眼，拿过手边的水喝了一口。

“我那个时候对上学特别抵触，想到我去学校会遇到那个人，想到我爸做的事，我就不想去。”她皱眉说，“去了听不进去课，学不下去。”

孟阅川一直在看着她，喉间发紧，他现在突然庆幸，还好宋响发现了他。

“那你是怎么想到把我……嗯，让你想上学的？”他把宋响拉进别的话题。

他这句话说得别扭，有些好笑，宋响握着杯子抬眼:“其实当时我自己也不想让自己那么颓废下去，但实在打不起什么精神。有一天我窝在家里看了一本关于暗恋的小说，里面的主角因为喜欢上一个优秀的人，像汲取到养分一样，开始努力前行摆脱了现状。”

“我看了觉得很神奇，我想，或许我也可以试试这个办法。”

她随便编了个原因，没把是舒汶依给她出的主意这事供出来，怕孟阅川找她麻烦……虽然他看起来不是那种人。

“所以我成了你的养分？”孟阅川挑眉，开了个玩笑。

这句话有点不像他会说出来，宋响笑出声，接了话:“是啊，谁让你这么优秀。”

两个人笑了一会儿，那份新点的鸭腿刚好上来，孟阅川摆在宋响面前。

“谢谢。”宋响说。

“其实你把我当工具人用也没什么，不用内疚，毕竟我没受到任何伤害和影响。”孟阅川说，“而且能鼓励到别人进步我也挺开心的。”

“这样吗？”宋响切着鸭腿扬眉看他，笑道:“不是因为这个还委屈到喝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