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们都是很好的人。”宋响垂着眼说。

点的东西陆续上来，餐间气氛有些沉默，宋响想了一会挑起一个他们上学时的话题，这是他们为数不多能聊的东西，可孟阅川只随口回了一句便没再说话，宋响抬眼看他一眼就低头剥虾，没再捡话题了。

吃得差不多了他们也没像上次那餐饭一样，坐在位置上聊聊天，两个人心照不宣地起身走出去。

出了店门，孟阅川往车库走，宋响落后一步说:“我自己打车吧。”

孟阅川站在一棵树的阴影里看不起神色，静了几秒后道:“不麻烦，我送你回去。”

他声音有些轻:“我们不是朋友吗？应该的。”

他真的很好，宋响抿了下唇，嗯一声，说:“谢谢，那走吧。”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没说话，私密空间里的沉默更让人尴尬，宋响面向窗外闭着眼。

铃声打破安静，宋响悄悄松了一口气，从包里拿出手机。

舒汶依的视频通话，她接通，关了摄像头。

“你人呢？”舒汶依坐在她家的沙发上，没看见宋响就凑近手机，一张细腻嫩白的脸占满屏幕。

“车上。”宋响说。

舒汶依:“车上不能露脸？”

宋响开了扬声器，舒汶依这话一出，就感觉孟阅川往她这边看了一眼。

她只好把摄像头打开:“忘了开摄像头。”

“哦哦。”舒汶依盯着她看，说:“你在谁车上？这椅子看着不像出租车啊。”

孟阅川又瞥了她一眼，宋响无声叹气:“在孟阅川车上。”

“我靠！”舒汶依把眼睛怼到屏幕上:“你为什么跟他去吃饭？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宋响抓着手机瞟孟阅川，想了想还是说:“还人家人情的。”

“我有时间再跟你说。”

说完不管舒汶依懵逼的表情就把电话掐了。

好在快到她小区了，不用在面对这种气氛，宋响活动脖子假装不经意看孟阅川，这一看就见他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

宋响晃了下神，眨眨眼:“你……”

“没事。”还没说什么，孟阅川就打断了，一刹车，他说:“到了。”

“晚安。”他转头看宋响。

“……晚安。”宋响愣神看着他的眼睛。

孟阅川很快转过头。

关了车门，宋响站在原地没走，看着他的车掉头离开。

回家的路上她走得很慢，脑子里全是刚才看到的孟阅川的样子。

小区前的路灯很亮，照进车里，能看见他红得明显的眼睛。那周围一圈都是红的，却忍着没眼泪没流下来。

她当时居然分神地想，他这样好漂亮。

心脏在胸腔里沉沉跳动，声音大到她好像能听见。

这可能就是帅哥的威力吧，看见帅哥流泪是个人都会兴奋，这并不意外。

*

“什么！？”

“你居然把他弄哭了。”

手机里舒汶依躺在床上敷面膜，被宋响的话惊得坐了起来。

“注意用词。”宋响咳了两声，叹了好长一口气:“其实我也不想，我已经很委婉了。”

“你为什么拒绝他？”舒汶依问。

“可能是不喜欢他吧。”宋响抱着枕头说。

“可能？”舒汶依说:“喜欢就喜欢，不喜欢就不喜欢。”

“我不知道。”宋响重复:“我不知道。”

“跟他相处很放松，也很开心。”

“但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喜欢。”

“你还不知道是不是喜欢就把人家给拒了？”舒汶依皱眉:“你不再相处相处，确认一下自己的心意？”

“万一你之后发现自己喜欢他怎么办？”

宋响被她这么问，睁着眼呆了好久，最后脸埋进枕头里，舒汶依叫了她好几声，她才抬起头。

“怎么办？”她说:“我有点害怕。”

舒汶依轻声问:“怕什么？”

“我不敢谈恋爱，我害怕。”宋响脸上满是茫然。

“不知道他喜欢我的时候，我觉得感情这事顺其自然，遇到有好感的人也可以谈谈看。”

“但发现他喜欢我的时候，我很慌张。”

宋响揪着眉支支吾吾想说原因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舒汶依揭掉面膜，叫她名字:“宋响。”

“嗯？”

“你怕一段感情的最后会跟你父母那样。”舒汶依替她说了。

宋响看着手机里的舒汶依没说话。

“你爸妈只是中国无数个父母中的其中一个，他们的感情结局不会是所有人的。”

“你不能只看不好的那部分人，还有很多感情稳定过得幸福的情侣夫妻。”

“还有啊，宋响。”舒汶依说:“你可以试着去谈一段恋爱，你们会不会结婚还不一定，谈了不喜欢就分。”

“就算你们结婚了，过得不舒服了就离，这有什么好怕的，你一直最喜欢自己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