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曾卖包为我续命(120)
她说要自由,他就给了她整整两年。
他喉结滚动,拿起手机,又一次点开那个号码。
他想继续听听死心的机器声。
“喂。”
他怔住了,指尖僵在屏幕上。
那一声带着些微的疲惫,却真真切切地传进耳里。
他握紧了手机,喉咙像是被高度数的酒烧哑一般,半晌没发出声。
手机另一端又响起一句轻声,“喂?”
“闻斯臣?”
她又唤了一声。
老天。
这次,真的不一样。
不是冰冷的机器音,不是奥利奥的童音。
是她。
“是我。”他哑声道。
“嗯。”
短短一个字,却像一滴水落进滚烫的油锅,炸出了他心头的火花。
又是一阵沉默,静到他不敢呼吸,生怕一不小心就把她吓跑了,把这来之不易的联系吓碎了。
时间在此刻变得格外缓慢,像是命运在等待他的下一步。
还是曲凝先开口:“国内现在……很晚了吧?”
“嗯,深夜了。”
“嗯。”
她轻轻应了一声。
沉默继续横亘在两人的气息之间。
忽而,闻斯臣笑了一声,“其实没什么事,就是今日在晚宴上好像看见你了,就想打个电话,问问是不是你。”
话落,他静静等着。
曲凝跟着笑了一声,道:“听说你前阵子出了车祸,现在都能出席晚宴了,看来是没什么大碍了?”
这一瞬,他心里的郁结仿佛被这一声笑冲淡了些许,压在胸口多日的烦闷,也像是被她那点轻松轻巧地拨散了。
他低声道:“还是有点事。手臂上还有擦伤,胸口也还有淤青。”
语气半真半假,像是报平安,又像是撒娇。
曲凝慢慢回道:“那你现在还在抽烟喝酒吗?”
他靠着沙发,微仰着头,半闭着眼睛笑了一下:“嗯,喝酒还在。抽烟倒是没怎么抽。”
顿了顿,他又道:“酒,是你带我养成的坏习惯。”
以前,她饭后总爱小酌一杯,说是助眠也说是解压,他陪着喝,后来,他一个人反倒更上瘾了。
电话那头静了片刻。
“既然身上有伤,就少喝酒抽烟吧。”
“好。”他应得很快。
可答完这句,他又觉得会不会太敷衍太简单了,害怕下一秒曲凝就要脱口而出‘早点休息’,结束这通来之不易的电话。
果然,她那边似乎轻轻吸了口气,刚开口道:“早点——”
闻斯臣迅速开口打断她,“那三只猫还好吗?我这三只乌龟挺好的,还认人了,看到我靠近就爬过来。”
他语气轻快了几分,像是努力扯开一点不那么沉重的话题,怕她挂断,也怕她沉默。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忽而又传来一声轻笑。
她是在笑他突然的小题大做?还是笑这份刻意的自然太用力?他听不太出来。
但他知道,她还没挂,那就已经够好了。
曲凝笑,是因为想起了那时候她和奥利奥都不舍得把三只猫留在港城。
可奥利奥又担心爸爸一个人太孤单,最后拍板留下了三只“好养活、不麻烦”的乌龟。
她还觉得他估计不喜欢,多半养不活,结果转眼两年过去,她都快忘了这事,他居然真的记着,还认真养着。
曲凝轻声道:“没想到……你还记得它们。”
“当然记得。”
闻斯臣倚着沙发,低低地笑了声,像是酒意未散,又像笑着叹气:“你还没说,那三只猫呢?还好吗?怎么不拍个视频给我看看?”
电话里短短几句,轻得像浮在水面上的气泡,却叫人久别重逢的心动点点泛起。
这份久违的愉悦,正不动声色地将他淹没。
他想她,
想得在听见她声音的一瞬,整整两年的隐忍与克制全线崩塌。
“挺好的,”她说,“最近胖了一圈,奥利奥每天放学都要先去撸猫。”
不知怎的,她轻松淡淡的语气叫闻斯臣听得心脏发紧。
他沉了片刻,才低声道:“你呢?你好吗?”
电话那头静了。
曲凝没答,只有一点轻微的动静传来,像是风吹过窗帘,又像是她不动声色地换了个姿势接电话。
良久,她才慢慢开口:“我挺好的。”
他喉咙哑着:“嗯,我,我也还好。”
闻斯臣轻轻笑了。
那一笑,像是喉咙里冒出一缕雾,苦涩又温热。
“曲凝,”他忽然低声唤她的名字。
她“嗯”了一声。
他没接话。
他只是很久没叫她了。只是想,哪怕隔着半个地球,也能再喊她一声,再听她应一声。
“休息吧,太晚了。”曲凝要挂断电话。
他舍不得,但一时又找不到别的话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