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曾卖包为我续命(159)
闻斯臣单手撑在阳台栏杆上,另一只手握着半杯威士忌,酒液在杯壁轻轻晃动,映出他眼底沉沉的光。
风里带着雪的寒意,吹得他眉眼更冷。
杯中酒一口下去,喉间的灼热却不及心底那种钝痛,她明白他要做什么,也同样清楚自己又一次被她拒绝得很漂亮。
他应该说什么?是直接挑明,给彼此一个体面的结束?还是配合她演完这场戏,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曲凝上楼的时候,走廊尽头的阳台门半开着,暖黄色的灯光被夜色吞没一半。
风带着小雪粒钻进来,落在地板上化成小小的水渍。
闻斯臣背对着她,身形高大而孤独,肩线被冷风削得冷硬。手里那杯酒已经见底,他迟迟没放下,只是垂眸看着杯中残液,神情沉郁得像被雪压弯的树枝。
她停下脚步,这一刻,曲凝觉得,这个平日锋芒凌厉的男人,其实也有很容易被击碎的地方。
她一句话都没说,他大概已经在心里,把她的回避添上了无数个理由。
曲凝低头看着掌心的丝绒盒,自觉自己不是一个会擅长制造惊喜的人,同样阳台上的男人也是一样。
他们最拿手的,恐怕只有针锋相对、互不相让。
她轻轻叹了口气,抬脚,朝那道孤寂的背影走去。
“闻斯臣。”
她喊他,语气轻快。
闻斯臣缓缓转过身来,目光先落在她的脸上,细细描摹着她的神情,想要从每一寸眉眼间找出答案。
她到底又是这样,冷冷清清、云淡风轻地拒绝他。
视线最终停在她手里的红色盒上,他的唇线绷紧,喉结轻轻滚动,却依旧一言未发,只静静地看着。
曲凝咬唇笑了笑,看来,一个男人求婚未遂后的沉默,比任何语言都更沉重。
她走近,倚靠在门框上,打开盒子,眨眼惊讶:“这是你送我的?怎么这么大,这么闪啊。”
闻斯臣眼神如刀,睨着她这副做戏的模样,胸口那股压抑和烦闷越涨越满,化作无声的叹息,沉甸甸地堵在喉间,有种说不出口的无力感。
然而,曲凝是真的被惊艳,眉眼间泛起一层亮意,将戒指取出,轻轻套在自己的手上。
不得不说,这个男人的审美一直精准落在她心口,他永远清楚她会喜欢什么。
外头的雪还在落,细小的雪粒从阳台飘进来,落在她的发梢、肩头,也落在那枚鸽子蛋钻戒上,在一片雪白里,璀璨得几乎刺眼。
她笑得很美,美得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她眼睛里盛着的光几乎要溢出来,像极了初遇时,她俏生生坐在他对面,眉眼清亮,如一层薄雪,干净而明亮。
闻斯臣凝视着她,胸口那抹冰意却一寸寸压下去,沉得发冷。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曲凝仍低头细细端详着手上的戒指。
他终于开口,嗓音低沉:“不是。”
她抬眼,微怔,“嗯?”
“不是我送你的。”
曲凝笑意轻扬,慢慢挪到他面前,眼中带着几分调皮,可惜道:“居然不是你送我的?那是天上掉下来的?正好落在了大雪人身上?”
说罢,她举起手,把鸽子蛋般的钻戒晃在他眼前。
钻石在灯光下闪得几乎刺眼。
她歪着头,目光轻挑,“怎么一脸怨夫的样子啊?你是羡慕我在院子里捡到了这么闪耀的钻石吗?”
闻斯臣眉眼微沉,一把攥住她晃来晃去的手。
他开口,从牙缝里挤出的声音又低又哑:“曲凝,这样戏弄我很有意思吗?”
曲凝眨眨眼,后退一步,“难道你也想捡?那你早说啊,再有这样的好机会,我提前告诉你。”
闻斯臣一个用力,她踉跄着跌回他跟前,眼底翻涌着黑沉沉的怒意,下颌线条绷得死紧。
“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曲凝睁大眼睛,无辜摇头,回道:“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什么意思?”
他松*开钳制,冷笑自嘲:“那我现在告诉你,这个戒指是我的,你知道,你戴上去是什么意思吗?”
曲凝眼睛弯成月牙,踮起脚尖,双手勾住他的脖子,“你是我男人,你送我一个钻戒而已,需要什么很大的理由吗?”
她一副坦荡荡的理直气壮,闻斯臣所有的怒意都在喉里哑了火。
他到底是在她面前溃不成军。
“你别跟我玩文字游戏。”他勾住她的腰身,嗓音低哑,“我要的不是你戴这枚戒指,是要你答应做闻太太。”
曲凝眼波流转,指尖轻点他的胸膛,“闻先生,一张纸而已,你这么没有安全感吗?”
“是,我就是没有安全感,我想要你嫁给我,我们会有一个浪漫的求婚,会举办一个世纪婚礼,我们一家三口会永远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