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惹[京圈](109)
他的指尖不自觉地摸上屏幕,眼睛不眨地盯着她,又看了几乎一整夜。
清晨,顾淮之在隔壁的套间才睡着没一会,接到了一个电话。
屏幕上显示电话来自“和睦医院”,他没管,直接按掉了。
然而没一会,工作的手机上高秘书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对方语气急切:“顾总,您是在公司吗?司机已经在公司楼下等了,是和睦医院那边来电话,您需要去一趟……”
顾淮之的额角神经蓦地突跳了一下。
在听到他下句后,全身的血液骤然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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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护车呼啸着从城市主干道驶过,鸣笛声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血压血氧还在掉,静脉准备通路。升压药准备,面罩给到10L……”
绿色通道开启,赵希言从和睦医院迅速转院到了更加权威的附近三甲医院。
救护车停在了急诊大楼,车门呼啦一声打开,急救转运床被人推下,医护人员争分夺秒地继续接着力,最后,手术室的自动门重重地关上,顾淮之整个人颓然地坐在等候区椅子上,垂落的双手上还沾着她手腕上的血。
不知过了多久,急诊手术室的自动门终于缓缓打开,主刀医生摘下口罩走了出来。
顾淮之抬头,强撑起精神,几步上前。
“是赵希言的家属?”医生问。
顾淮之点了点头:“我是。她现在情况怎么样?”
医生快速且清晰地交代病情:“患者因割腕导致桡动脉断裂,失血量极大,入院时已出现失血性休克,意识模糊。我们第一时间进行了血管吻合术,但术中血压持续不稳,组织灌注不足,目前需要调整手术方案。”
他递过一份病危通知书和手术同意书:“新的方案风险很高,但临床上也有成功先例。我们会尽全力抢救,但需要家属明确知情并签字。”
医生的那些话响在耳边,顾淮之低头看着手中的那份文件,一时间多种画面在顾淮之脑海中一齐涌现。
救护车上,鲜红沿着她的指尖低落,她安静地躺在那里,脸上苍白。转眼间,场景流转,她坐在衣帽间的地板上,转过头来看着他,笑容浅浅。
顾淮之回过神来,快速地在签名栏中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并在“与患者关系”一栏中,填下了两个字:儿子
急诊手术室的灯再次亮起,自动门再一次被关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走着,晨光终于突破了黑暗的藩篱,外面的天亮了。
走廊里的气氛压抑又沉重,红色的灯牌熄灭了,医护人员脚步匆匆地从里面走了出来,隔着攒动的人群,顾淮之看到了赵希言那张双目紧闭熟悉又陌生的脸。
她被推入电梯间,随即电梯门被关上,那张脸转瞬就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那一刻,顾淮之终于重重地舒了一口气。
手术很成功,她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进了重症监护病房。
离开医院后,顾淮之开车去了一趟和睦医院。
医生办公室,他看着面前那些病历档案和*文件,才意识到自己这么多年以来,他从来没有真正认真地了解过关于她的一切。
“原本经过先前那一段时间的治疗,她已经有了明显的好转。”医生说,“然而这也是治疗中最危险的时期。当治疗渐渐深入,患者从情感麻木中苏醒,一切被她精心包装起来用来逃避这个世界的假象被拆穿,当她直面自己的人生,发现原来那些无法接受的事实,所以才会动了轻生的念头。
作为主治团队,是我们低估了这个风险窗口期的监护等级,这也是医院的失职和责任。”
……
顾淮之听着那些话,说不上是什么心情。
他八岁与她分开,顾卫华逼着顾向远将他认祖归宗,那些过去的一切被掩盖,没人知道他的身世,别人只当他是顾向远养在国外的那个小儿子,他仍旧还是他,内心冰冷,什么都无所谓。
只是隔着这么长的时间,那些爱与恨,似乎也只有她还停留在过去。
可顾淮之知道,她从来都没有爱过谁。
无论是他,还是顾向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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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赵希言终于被允许离开重症监护室,转移到了普通病房。
她人虽然醒了,但情绪仍旧时好时坏。
醒着的时候,她常常一个人坐在床上发呆,目光涣散地望向窗外。混沌的时候,又会歇斯底里地爆发,身上的医疗仪器和输液针悉数被扯掉,拒绝接受任何的治疗。
最开始的那几日,顾淮之都没有去医院。
他曾经想过,只要她活着就好。
可是只要她活着,在这个世界上,他们之间仍旧有那条斩不断的名为血缘关系的纽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