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如沙丘(124)
简晨见自家老板被怼得哑口无言,出言劝到:“苏小姐,您一个人照顾两个人太累了,我们老板会照顾好陈总监的,这个您放心。”
苏灵铃也没给简晨面子:“就因为是他我才不放心。”
简晨看了眼自家老板,想着我只能帮您到这儿了,他也不好再说什么。
裴放知道自己在苏灵铃那儿的印象不好,这个问题只能自己解决。
他把陈与禾小心放到沙发上靠着,态度诚恳地对苏灵铃说:“苏小姐,之前确实是我疏于照顾,导致与禾受了很多委屈。但我是真心喜欢她的,也会照顾好她。”
“这话得小禾说我才信。”苏灵铃固执已见,“还是麻烦裴总送她回我们的家。”
“苏小姐,我跟与禾是男女朋友。”
苏灵铃一步不退,眼里似有几分嘲讽:“是吗?”
“迟早会是。”
裴放从不是好相与的人。他对苏灵铃的尊敬和礼貌,完全是因为陈与禾。如果他的谦让换不来相应的尊重,那么裴放也不会一味退让。
裴放轻轻抱起熟睡的陈与禾大步往外走,临走前不忘吩咐简晨:“帮苏小姐送吴总回去。”
苏灵铃追出去,见裴放抱着人走得飞快:“裴放,你别太过分!”
回应她的只有裴放决绝的背影。
身后吴浩帆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追了出来,苏灵铃兼顾不了两头,只好作罢。
*
睡了一路,陈与禾清醒了几分。
裴放把她放到沙发上。陈与禾感觉自己跌进了柔软的云朵里,有种快要飘起来的感觉。
陈与禾调整了姿势,侧躺着,小半张陷进靠枕里,嘴里还嘟囔着什么。
裴放凑近了听:“什么?”
“我头疼。”
裴放试了试她额头的温度,有些热,应该是酒精上头后的结果。
“活该,谁让你喝那么多。”
裴放的手凉凉的,正好可以用来降温。陈与禾抓着不放,用脸贴着他的手背,两边温度逐渐趋于一致后,又换做手心,把发热的额头埋进他手里。
裴放静静看着她来回倒腾,不禁失笑:“你还挺会享受。”
“难受。”
“哪儿难受?”
“我要去洗澡。”
陈与禾边说边弹坐起来,准备下地,被裴放拦腰抱起来,直接进了浴室,被安放在洗手台面上。
“要先卸妆吗?”
“嗯。”
结结实实的一声“嗯”,理所当然地使唤起人来。
“陈与禾,你真行,估计也就只有你把甲方当保姆。”
裴放翻看着台面上的瓶瓶罐罐,找到一瓶卸妆油,挤了两泵,就往陈与禾脸上招呼。
动作谈不上温柔,裴放胡乱揉搓了几下,陈与禾直叫唤,说卸妆油渗眼睛里去了,冲着水龙头埋头,准备冲洗。
裴放仓惶护着她的头,按着她的脖子脸朝下,拔出活动的出水阀:“闭眼,右手举起来。”
右手还包着纱布,陈与禾倒是还记得。她乖乖地把手举过头顶,任由温水在脸上冲刷。手举得累了,就搭在裴放肩上。
“你没长骨头吗,陈与禾?”
陈与禾佝着腰去就洗手池,一会儿腰就酸得受不了了,径直支起身子,一脸的水顺着下巴往下淌,洇湿了衬衫领口。
刚洗过的脸清透白净,收起了利齿的陈与禾难得乖顺,任人鱼肉。裴放扯过毛巾帮她擦脸,嘴里还不停地念叨:“还真是难伺候。”
裴放把她受伤的右手从自己脖子上拿下来,左右打量着:“药呢,要不要换?”
醉着的陈与禾反应迟钝,又坐不太稳,脑门嗑在裴放肩上,缓了缓才说:“在…澜庭。”
裴放轻呵一声,咬了咬牙,下颌线紧绷着。
澜庭。
裴放把她的脸捞起来,他无意识地缠绕着她柔软的发梢,轻轻问:“昨晚去孟玦家做什么了?”
空气仿佛凝滞,陈与禾闭着眼意识模糊,也没有被裴放引导性的问话带跑。
“陈与禾,你真醉还是装醉?”
她还是不答。
裴放这股气怎么都顺不过去。他把人从台面上抱起来,两腿固定在腰间,像饲养员收动物回笼似的,把人抱回卧室,丢到床上,再扯过薄被,把陈与禾连头整个罩住。
做完这些,裴放叹了口浊气,背过身去,不愿去看这个一点动静就会扰乱他心思的女人。
冷静下来的裴放突然反应过来,今晚刚到餐厅时,她喃喃说的那句“又不能两个都要”,原来是这个意思。
裴放气不打一处来,又酸得不行,更可恶地是,就算他承认自己吃醋嫉妒甚至生气,都不敢正大光明。
裴放调理不明白这些突如其来的情绪。
活了近三十年,裴放的人生可以用顺风顺水、春风得意来形容,他从来没有迫切地想得到过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