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如沙丘(202)
孟玦摇头:“小与,你抱抱我。”
他两颊泛着不自然的青白,唇色暗沉,往常或清冽或深情的眼里此刻充满疲惫和茫然。
陈与禾摸摸他的脸,跟金属表面一样冻手。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起身脱掉了长长的外套,掀开被角。
她刚钻进被子里,一只有力的手揽住她的脊背,把她往怀里带。孟玦紧紧抱着她,汲取她的温度和气息,像溺水的人紧紧抓着浮木一样的抱着她。
她就知道孟玦一路上都在逞能,身上明明冻得跟冰棍似的,还要安慰她没事。
陈与禾环住他,试图用自己的体温温暖他。
“小与。”
“嗯。”
“小与。”
“我在呢。”
孟玦抱得她喘不过气,陈与禾也不忍心提醒他。
过了好一会儿,陈与禾感觉到孟玦的体温略有回升,她听到孟玦说:
“我好困。”
陈与禾扶着他的肩膀让自己撤回来一些:“睡吧,我待会儿叫你。”
大冷天在温暖的地方特别容易睡着,连陈与禾自己都睡着了。还是赵婶来敲门,她才转醒。
供水恢复了,陈与禾准备去浴室放些热水,奈何孟玦即便睡着了还是把她抱得很紧,她一动,他就搂得更紧,生怕她突然消失似的。
陈与禾只好把他叫醒:“孟玦,孟玦?”
恍惚中,孟玦睁开眼睛,见她撑着要起来:“别走。”
“不走,我先去放热水,泡个热水澡会舒服些。”
孟玦跟个小孩似的耍赖,抱着她不撒手:“这样就很好。”
“不行,你会生病的。”
孟玦猛地想起什么,问她:“你当时是不是也病了好久。”
“嗯。”
孟玦满眼心疼,摸着她没什么肉的脸颊:“都没有人照顾你。”
陈与禾拉下他的手:“不说这些了,现在是你需要驱寒。”
孟玦还想再说些什么,陈与禾冷下脸来:“孟玦!”
“好,听你的。”
这人一生病就变得黏人,陈与禾无奈叹息:“你再躺会儿,待会儿再来浴室。”
“嗯。”
终于有热水了。浴缸虽然是新的,陈与禾还是擦了好几遍,再开始放水。
刚开始温度不宜太高,陈与禾试了试水温,觉得差不多了,正打算去叫孟玦进来,门口已经出现了他的身影。
“正好,你先泡着,我回去换件衣服。”
孟玦却拉着她不放手。
“你也冻着了,不一起泡吗?”
陈与禾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浴缸,倒还算宽敞。
她在想什么?陈与禾摒弃脑子里的杂念,正色道:“我不冷。”
“那也别走好不好,不是说好要陪我吗?”
暖色光晕如薄纱般笼罩着这间不大的浴室,蒸腾的雾气将镜面变成磨砂的质地,将每寸空气都染上欲说还休的情愫。
“可是…”
孟玦慢慢靠近,说话间都是委屈:“为什么现在不行了呢?”
明明前几天他们还可以一整晚都在一起,现在连共处一室也不行了吗?
“孟玦…”
“小与,我需要你。”
陈与禾眼神闪烁:“你先进去。”
孟玦勾起嘴角,得逞地笑了。他脱掉上衣,紧接着,他放在腰带上的手被一只纤白的手握住。
她无言看过来,孟玦明白了她的意思:“好。”
孟玦顺势牵着她,往浴缸走去,赤着上身躺进热水里。
被温热裹挟着,孟玦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都被解冻,舒张着,惬意的。只是,睡裤的布料沾了水,贴在皮肤上不怎么好受。
“我不走。”陈与禾蹲在一边,把孟玦不安的左手也放进热水里,“好些了吗?”
“好多了。”
孟玦说着话,上半身跟着浮了上来,被陈与禾按了回去。他没安分多久,又撑着身体想起来。
“起来干嘛,还得多泡一会儿。”
孟玦左手撑在浴缸边缘,探身过去,控着她的后颈:“小与,我可以亲你吗?”
得寸进尺。陈与禾冷着脸:“不冷了是吧?”
孟玦垂眸盯着她的嘴唇:“可是你现在好漂亮。”
陈与禾把他的手拿下来:“不行。”
孟玦就这么拽着她的指尖放到唇边轻吻,他做引路人,带着她探索自己。指尖沿着颈间鼓动的脉搏,他领她来到血液循环的起点。
掌心下的心跳犹如夏夜被惊起的萤火,明明灭灭地撩拨着神经。
“小与,要不要亲我。”
灯光与水色交映,美人出浴,欲拒还迎。
又是这招!
不能被他给带偏。陈与禾定了定心神。她忽地一用力,把孟玦推回水里,一时激起不少水花。有的溅到墙上,有的拍到陈与禾脸上,打湿了她额前的碎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