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如沙丘(266)
“我刚刚说的话,你不用觉得负担。”孟玦放慢了脚步,始终保持着跟陈与禾平齐,“我没办法这么快忘记你,但你是自由的。”
“孟玦,我刚刚在酒吧说的话,你不要苛责自己。”
孟玦和她说现在,陈与禾却想跟他聊聊以前。
“当年我刚到德国时,过得很难。学业、生活、钱,压得我喘不过气,我没有时间想你。到酒吧打工那会儿,我已经在这儿待了快一年了,我习惯了这里的生活,那个时候,我很想你。”
“我想,如果没有跟你分开,如果我们能一起来留学,至少在我很累很累的时候,你可以抱抱我。我会想,如果你在我身边,当我在酒吧被起哄喝酒的时候,我可以有底气拒绝他们,在被廖翰飞污蔑偷东西的时候,我可以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孟玦的手动了动,他多想能抱抱她。
陈与禾就站在孟玦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可他现在失去了给她安慰的身份。
“可是后来我明白,我没有做那些我本可以做到的事,不是因为你不在,而是因为我太弱小了。我想让自己强大起来。”
“孟玦,分开的六年,我过得确实没有那么好,但那不是因为你,你千万千万不要责怪自己。”
“命运这件事很奇怪,我弄丢了你,却找到了我自己。”
“现在的陈与禾虽然还是会很累,但她很开心,很充实,她在朝梦想一点点靠近,她会越来越好的。”
陈与禾抬头看着孟玦:“希望你也是。”
孟玦认真地看着她,轻轻说了一句:“我会的。”
这是孟玦的承诺。
她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陈与禾仿佛是卸下重担一样的呼出一口气,她不用再背负那些沉重的过去。她笑脸吟吟地看着孟玦,缓缓张开了双臂:“孟玦,你可以抱抱我吗?”
孟玦有一瞬间的错愕。她爱的女孩站在月光下,张开手,坦坦荡荡地笑着望向他,想要一个拥抱。一如多年前,她在同一轮月亮下,问他,孟玦,你是不是喜欢我。
当年的她是在勇敢追爱,但现在的这个拥抱与爱情无关。
孟玦向前一步,把人搂紧怀里。
这个拥抱非常克制,孟玦一手环着她的腰,一手绕过她的肩,却并没有用太多的力气。他想尽量延长这个拥抱的时间。
陈与禾双手环抱住他的背脊,在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她仰着头,把下巴搁在孟玦肩上,满足地笑着:“孟玦,现在我没有任何遗憾了。”
孟玦越过重重时光,抱住了当时很想很想他的陈与禾。
陈与禾笑着,眼里隐隐有些泪光。
孟玦的心都跟着揪了起来,伸手想安慰她。陈与禾却背着手退后了一小步:“这是高兴的眼泪。”
孟玦的手自然收回,在腿边捏成拳。他知道,这一次,她真的放下了。
孟玦回以一个微笑:“回去吧,很晚了。”
“嗯~”陈与禾笑着摇头,“我看着你走。”
“好。”
最后一次,陈与禾想送一送孟玦。之后的路,只能他一个人走了。
*
陈与禾怀疑李杭这小子根本没去买吃的,而是躲在某个角落看戏。
孟玦前脚刚走,他就从旁边窜出来,吓陈与禾一大跳。
李杭跟做贼似的,回头看早已走远的车:“孟老师走了?”
被李杭这么一吓,一切离别愁绪都消失了。陈与禾打趣李杭:“刚刚怎么不出来送他?”
李杭嘿嘿一笑:“这不是怕打扰你们说话吗?”
“怎么不先回房间?”
做戏做全套,李杭把手里的食品袋掂了掂:“真买吃的去了。”
陈与禾轻哼一声,正准备搜刮一点“民脂民膏”。李杭把袋子往自己身前一紧,跟护食的小孩似的:“不过小禾姐,我刚刚好像看到裴总了。”
闻言,陈与禾搜刮的手一顿,李杭这才发现陈与禾是想拿点吃的,把纸袋往她那边送,陈与禾却没了吃东西的心思。
“看错了吧。”
“也是,他在车里也看不清。”李杭自己也嘀咕着,“但是真的很像。”
陈与禾也拿不准裴放会不会来。
来德国之前,在机场的休息室,陈与禾跟裴放约定了他“转正”的条件。
裴放心有不甘,却又没办法,想耍赖皮。
他说:“我去德国找你,那些只认识你不认识我的人,见到我,不就会问你,我是不是你的男朋友。这算达成你的条件吗?”
陈与禾气愤地表示:“当然不算。你也不能来德国找我。”
裴放一句话堵住了自己的去路:“凭什么?”
“男人只会*影响我搞事业。”
“少来。我能影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