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如沙丘(293)
她叽叽喳喳个没完,裴放停了筷子,缓缓抬眼,像能看穿她似的:“陈与禾,你不会是在拖延时间吧?”
陈与禾一句话就将了他的军:“催什么催?你知不知道民以食为天…”
她的歪理邪说一向多得很,裴放被堵得反驳不了,只能放些没什么威慑力的狠话:“你慢慢吃,我有的是时间陪你耗。”
可裴放准备的分量太多了,陈与禾实在吃不下了。
裴放就在一边坐着虎视眈眈地看着她:“吃饱了?”
“我去洗碗!”
她几乎是落荒而逃,裴放忍不住笑意,看你能躲到什么时候:“行。我做饭你洗碗,很公平。”
陈与禾故意放慢了动作,先把碗里的残渣处理干净,再动手开始洗碗。
她有点受不了裴放戏谑的眼神,一直埋头苦干。脖子酸痛后,她抬头一看,裴放已经不在原位了,陈与禾稍稍松了口气。
这一早上,她像一头猎物似的被盯着,实在是心里发毛。
她虽然不介意这件事,但她之前招惹裴放太多次了,她预感到这一天不会很轻松。
现在连老天都垂帘他,暴雨天,也太适合在家里探索彼此的边界了。
磨磨蹭蹭地洗了碗,陈与禾没在卧室看见裴放。
浴室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陈与禾随手脱掉刚刚为了保暖穿上的薄衫,犹豫了一会儿,推门进去。
玻璃隔间里影影绰绰的人影顿了一瞬,随即恢复正常。
陈与禾自顾自去了洗漱台,刷牙洗脸,再小心地把长发挽在头顶,留了几缕碎发在额间。
下定了决心,陈与禾敲了敲玻璃:“要我进来吗?”
里面的人没回答,水声没停。几秒钟后,玻璃门掀开一条缝,一直有力的臂膀伸出来,把她拽了进去。
他和头顶的大雨一起笼罩住她。
……
就算陈与禾提前把头发扎了起来,也免不了被浇透的命运。
甚至是在她闯进玻璃隔间的一瞬间就淋湿了。
窗外的雨势减小,陈与禾换上了干爽宽松的睡衣,正窝在裴放怀里,享受着吹头发的服务。
电机轰鸣声掩盖了雨滴落在窗户上的噼啪声。
裴放的动作算不得轻柔,把她的发顶揉得凌乱。
头发吹得半干,他的指腹掠过头皮,几缕头发全甩她脸上了。
陈与禾用手把头发捋开,气冲冲地扭头瞪他:“你会不会呀?”
裴放霎时顿了动作,关掉吹风机,把人搂到腿.上,让她动弹不了一点儿:“你再说这话试试?”
陈与禾拽着他的领口,顾左右而言他:“我说的吹头发,你想到哪儿去了?”
“是吗?”裴放恶狠狠地,非要跟她掰扯清楚似的,“你在浴室说的也是这个意思?”
谈及细节,陈与禾终究不如裴放脸皮厚:“谁让你…磨洋工的。”
明明是怕她难受才特意缓下来让她慢慢适应的,怎么到她嘴里反倒成了磨洋工了。裴放真是比窦娥还冤:“嫌弃我?”
陈与禾难得的有些难为情,埋首在他颈侧:“没有,挺好的。”
“挺好?那就是没有到最好。”
她声音闷闷的:“你少咬文嚼字啊裴放。”
裴放故意在她耳边低声引诱:“不如陈总监手把手教教我,我学得很快的。”
光说还不够,他还真拉起她的手准备往自己身上招呼,又有卷土重来的架势。陈与禾抵抗无果,随便找了借口:“我头发还没干呢,再把枕头弄湿了。”
他抓起一缕发尾捻搓,其实差不多干了。
“那换个地方?”
话音刚落,陈与禾被他拦腰抱起来,来到早上观雨的窗前。
她的背贴着墙,雨滴仿佛就敲在耳边。
裴放把人架着,越过她看向窗外:“雨好像又下大了。”
陈与禾无语:“雨什么雨,你是想看雨吗?”
裴放放下她,握着腰把她扭转了方向。打闹间,丝质的睡衣滑落到臂弯,他骤然贴近:“我以为你想看。”
窗外的雨下了个痛快,整座城市都被浇透。
硕大的雨滴密集地撞击在窗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雨幕下的城市,被扭曲、被晕染,连平日里棱角分明的建筑,从斑驳的窗户看过去,冷硬的曲线渐渐溶解,褪去了平日的尖锐,像被水浸透的水墨画,黑与白相互交缠,融合,难舍难分。
这雨结结实实地下了一整天。
午后倒是停了一会儿,陈与禾得空睡了个好觉,到了傍晚,又淅淅沥沥地下起来。
迷迷糊糊的又被吵醒,陈与禾截获住某人不安分的手,实在是没了脾气:“裴放,你有完没完。”
“陈与禾,你别想食言。我这一年受的罪,今天一定要向你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