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如沙丘(59)
又想打发了看不上的未来儿媳妇,又不想承担被儿子指责的后果。
好一个外强中干的纸老虎。
陈与禾突然不想顺她的意,装无辜嘛,谁不会呢?
“原来是这样,那倒是我想错了。谢谢阿姨的祝福,我跟孟玦会好好在一起的,不辜负您的一片好意。”
沈吟秋虚假的笑意僵在脸上。
正好,孟玦的卧室也在二楼,过来寻她们。
他拿着相册走到陈与禾身边:“小与,聊什么呢?”
“没什么。你们家的花园真漂亮。”
那天她并没有在孟玦家待多久,告别的时候“宾主尽欢”。孟玦不常住家里,沈吟秋还放心地让孟玦跟陈与禾一起离开了。
六年后的孟玦听完陈与禾平静地讲完这些,脸上浮现出一抹自嘲的笑。
“你可以告诉我的。”孟玦看着她,“我问过你,她有没有为难你,你为什么不说?”
这就是沈吟秋的高明之处,拿准了陈与禾聪明高傲的特点,刻意说了那番明褒暗贬的话,叫人拿不住错处,陈与禾吃了哑巴亏。
“那些都是事实,是解决不了的现实困境。”
他们两人的家境差距的的确确存在。陈与禾不可能为了爱情就委屈自己和家人,孟玦也不能真的跟母亲决裂。
“所以你收了她的钱,远走高飞了是吗?”
“收钱是真的,分手也是真的。但二者没有因果关系。收钱是因为我需要钱。”
“陈与禾,你真的很残忍。”孟玦苦笑,“我以为你还钱是想和我再来过。”
“孟玦,六年了。我们都应该走出来。或许黄辉盛教授说得对,你一直留在这儿,这里的一切都提醒着你以前的事情,你不妨走出去看看,你会发现那些过往不算什么。”
“这就是你现在对我视而不见的原因?因为过往不重要,所以连带着我这个人在你生命里也不重要了,对吗?”
继续纠缠毫无意义。
“既然你不愿意转交,我自己再想办法吧。”
药片放在手心还没吃。陈与禾一把丢进嘴里,放在舌根处,保温杯就在手边,伸手就能够到。
她毫无防备,猛喝一口。
“啊——”
杯子里的水比以为的要烫,至于有多少度,陈与禾感受不出来,舌尖和下唇已经麻木了。
这还不是最难受的。
嘴里的药片没有糖衣,沾水溶解后苦不堪言,慢慢从舌根蔓延至整个口腔。陈与禾生生被逼出了眼泪。
孟玦眼疾手快,拧开一瓶矿泉水递过去。陈与禾在快干呕的时候,接过水咕咚咕咚灌了小半瓶,才勉强压制住嘴里的苦味。
他半蹲在她身前,左手接过还剩一半的矿泉水瓶,右手抚上她的下唇:“舌头伸出来我看看,有没有烫着?”
26
第26章
◎还能不认识他?◎
陈与禾别扭地转过头:“没事。”
她润湿的眼眶没有一点儿说服力,孟玦垂首:“对不起。”
“不怪你,是我自己没注意。”
是她自己心不在焉,在保温杯里装的全是开水。
麻木过后,舌尖传来敏锐的灼伤感,陈与禾说话已经有些不利索。孟玦把矿泉水瓶交还给她:“先含一口凉水,我去找冰块。”
“嗯。”
陈与禾含着水,舌尖泡在凉水里,痛感被消解了一点儿。
不一会儿,孟玦手里端着一大盒梦龙的冰淇淋,气喘吁吁地回来,身后还跟着季阳波。
实验楼是没有电梯的,从六楼到小卖部再回来,他竟然只花了不到5分钟。
季阳波揶揄孟玦:“师兄,你百米冲刺就为了买个冰淇淋?”
孟玦不想理他,径直走向陈与禾,把冰淇淋塞她手里,顺便帮她揭开盖子:“巧克力的。”
“谢谢。”
孟玦盯着她的嘴唇,想看看她有没有起水泡,但“不速之客”跟得比狗皮膏药还紧,只好作罢。
季阳波不满被冷落,酸溜溜地问:“师兄,你也太不厚道了,怎么只给学姐买?”
陈与禾挖了一勺冰淇淋,冰冰甜甜的,不适感一下子减轻了不少。她跟季阳波解释:“我刚刚喝水烫着了,没有冰块,只好用冰淇淋代替。”
“怪不得师兄跑这么着急。”季阳波还不忘关心陈与禾伤势,“烫得严重吗,要不要去医院?”
“不用不用。”
去医院也太夸张了。
陈与禾感觉灼热感在慢慢消失,她今天带病来是为了正事的。
“好不容易大家都在,不如现在开始项目讨论会?”
初步设想的技术路线,孟玦已经有过相当的研究,可行性不大。他们得紧急确定一种新的技术路线。
正式开始前,陈与禾详细地阐述着项目对新型储氢材料的具体要求,以及目前的进展,以达成共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