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潮(21)
“这是我的家不是你的家吗?”
单凭语气听不出多少情绪,而且他喝醉了,问出的问题不合逻辑也正常。韶真想也没想,就回他:“当然不是,我只是暂住,我有自己的家。”
她说完这句话,空气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周以慎脸上没表情,只一双眼睛盯着她看。
她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任何的思考和犹豫,完全是下意识的回答,也就是说,这是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在她心里,楚河汉界,划分的清清楚楚。
周以慎忽然觉得装醉的游戏索然无味,但又不甘心就这么结束。
韶真被看得不自在。
她只是陈述事实而已,周以慎为什么这副表情?她不是不知道自己的话里带了点生分的意味,可她只是刚到他这里住了几天,要是说出“也是我的家”这种话,才是真的厚脸皮吧?
韶真自认为回答并没有什么问题,见他没再说什么,她手搭在车门内拉手上,打算下车。
还没等她有所动作,就听到清脆的“咔哒”声,是车门被锁定的声音。
韶真错愕地看向周以慎,“哥?”
周以慎手指勾着车遥控钥匙,闲闲地晃了两下,低笑出声。反正在妹妹眼里,他现在喝醉的状态,那无论做什么,都可以用这个理由来解释。
“这不是在周宅,是在我的房子,你是我的妹妹,你可以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他停顿片刻注视着她,语调很低:“妹妹,你为什么不愿意依赖我?”
为什么不可以像依赖真正的哥哥那样依赖我?
韶真搓了搓手指尖,她想不通,为什么平日里温和的哥哥,喝醉之后,会如此较真这个没什么意义的问题。
她不想跟喝醉的人计较,更不想在车里耗着,于是她扯了一抹笑,顺着他说道:“我当然依赖你了,不然我也不会到你这里借住。很晚了,我们回去吧。”
她眼神点了点车门,示意他把门打开。
周以慎没动作。
他说:“我不要你依赖我。”
“啊?”
韶真睁大眼睛,心想,果然喝醉的人反复无常,一会儿要一会儿又不要。
但下一秒,她又听到一句。
“我要你,只依赖我。”
-
真正打开房门回去时,已经临近晚上十二点。
韶真不知道要说什么,周以慎也很沉默,她猜想估计是酒劲过了,之后就是各回各的房间洗漱睡觉。
韶真没急着睡觉,坐在床上又拿出笔记本开始码字。几句话删删改改,莫名进入不了状态,她心里腾起一阵烦躁。
这时,门被敲响。
韶真心跳跟着快了一瞬,连忙心虚地合上电脑,趿拉着拖鞋去开门。
周以慎站在门外,手里端着一杯牛奶。头发只吹到半干,发尾湿漉漉地垂着。
“你今晚好像没吃太多东西,喝杯热牛奶再工作或者休息。”
写小说被他说成是工作,很重视的称呼。
韶真双手接过,说:“谢谢哥哥。”
她猜测,他现在已经完全酒醒了。估计给她送牛奶只是借口,真正目的是过来解释一下刚刚酒后胡话。
韶真已经做好准备,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说不会放在心上。
但周以慎并没有,他只是轻笑了下,说:“早点休息。”
韶真一愣,慢半拍才说:“哥哥晚安。”
门又重新合上,她趁热将牛奶一饮而尽,坐回床上时,脑海中稍稍有了些灵感,她迅速抓住,在屏幕上敲下一段文字:
“哥哥对她很好,但那时的她并不明白,哥哥很渴望有一个妹妹,无论是她,还是其他人,都没有什么不同,他只是想要一个妹妹。”
-
隔天仍旧是休息日,韶真睡到中午起来时,周以慎在厨房做海鲜饭。其他肉类冷冻的口感也大差不差,但海鲜不同,一定要早上去挑选最新鲜的,口感才最佳。
挑选、清洗、处理、烹饪,每一个步骤他都亲力亲为。耐心是他最不缺乏的东西,从年幼时期他就习惯等待。
吃饭时,周以慎闲聊的口吻问她:“昨天晚上认识的新朋友怎么样?”
韶真回想了下。
再度进去时她们基本都在闲聊,后来不知道是因为哪句话,宁晩忽然问她“你是江城人吧?”,她点点头。
三言两语,又聊到高中,两人都在江城一中,宁晩是大她三届的学姐。就这样,两人加上了微信,宁晩说有空约她玩。
“挺好的。”她说,“还加了宁晩姐的微信。”
他状似不经意地又问:“还有其他人吗?”
“没有了。”
周以慎略一抬眉,得到想要的答案,他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观察起她优先吃完了碗里虾仁和蟹肉,其次是鱿鱼和海参吃了一多半,而三文鱼只吃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