掀动狂风一角+番外(12)
“没有。”
周颂南收回目光,想了想,唇角弯了弯,诚恳回答她。
“我只是觉得没必要。”
成禾真皱眉:“什么意思?”
“成禾真,”
周颂南似乎是笑了,黑眸微微眯起,笑意却没有直达眼底:“我尊重每个人的决定。当然包括你。”
成禾真嘴角难以控制地抽了抽,她好想拿一个汉语翻译器来,一键汉译汉。或者可以摁上某个键,立马转人话频道。
“什么什么决定?”
成禾真一头雾水,眉头快打成螺旋结了。难道还在纠结当时借过的500欧的事?
“想不起来就算了。”
周颂南顿了顿,唇角弧度很淡。
“毕竟你一向不喜欢为难自己。”
这次她听得很清楚,讽刺,绝对是。
成禾真刚想回敬,手机突然响起,她摘掉手套,从兜里摸出来看了眼,本来的一点怒气被来电显示和同时跳出来的信息吓得魂飞魄散。
兰娴。
雄踞食物链顶端的表姨。
[你工作怎么回事?接电话!]
她也不敢挂,只敢把音量摁成静音。
强作镇定,把手机送回外套兜里。真正的巨浪要来了,小小的周颂南算什么?再抬头,成禾真也不拐弯抹角了,直接把问题抛出来。
“拉黑我多麻烦。”
成禾真也学他的样子,轻嗤了一声:“既然这么讨厌我,直接把我删了呗,免得扰您清梦。”
她话音刚落,隔壁休息室的玻璃门忽然传来动静,有道人影睡眼惺忪地跑过来。
“真真,没事吧,还在忙吗——”
周颂南的视线越过她肩头,落在不远处的贺云岷身上。
很快,他又垂眸看向她,笑了笑:“知道了。谢谢提醒。”
6
【六】
春日也有糟糕的天气。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吹得成禾真脸色更沉。
低温把思维都吹散了,t她不合时宜地想起一个荒谬比喻。
“再次见到度过童年的地方,一切看上去都微缩化了。事件也像驴皮一样缩小了。”
波德里亚《冷记忆》
这是很多年前,她为了拯救下滑的语文成绩,被人布置了阅读课外书任务的产物。她甚至不记得出自哪了,只记得全程昏昏欲睡,以及看到这句时的兴奋。当时,被迫给她补习的人问怎么?对作文有想法了?
——你知道阿胶怎么做的吗?就是驴皮!
她花了十分钟绘声绘色地讲述了家里熬阿胶糕的过程。
——谢谢科普,讲得很好,那多写篇说明文吧。
对方耐心地听完,微微笑着说。
……
她对文字非常不敏锐,但记忆力不错。成禾真惊愕地发现,时隔多年,自己清晰地记得它的后半句。
曾经让这些墙壁变宽的气流,它们都烟消云散了。但事件的记忆却原封未动。
波德里亚《冷记忆》
阅读具有滞后性。在她到达很多年后,那些文字才流动起来,做了这一秒的挡箭牌。
她盯着周颂南,那神色堪称无懈可击。
面上除了浅淡的客气笑意,什么都没有。
他一贯如此,想掩藏的东西,总能藏得很好。
但是成禾真的接收器跟别人不同,她能感受到,他一秒都不想再多待的气息。
曾经,周颂南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一道手臂横亘进来,在他们中间挥了挥。
“喂,”
贺云岷看看她,又看看周颂南,半开玩笑道:“小真,看不见我了?”
成禾真懒得理他,看看时间到了,转身回去工作了。
她决定用最快的速度把滤网换好,赶紧把这尊扰她清净的大神请走。
目送着成禾真走远,贺云岷才回过头来,看了周颂南几秒,伸出手来,笑语吟吟道。
“周总,好久不见。听说你自己创业了?真是厉害啊。”
周颂南没说话,也懒得纠正他,抬手虚握了握,很快抽回了手。
看他没打算开口,贺云岷又扭头看了眼成禾真,正吭哧吭哧疯狂干活呢,不由得轻声感慨道:“我最喜欢看她认真干活,跟平时不太一样。周总,再怎么说,你们之前也算熟人,你对小真要真有什么意见,不妨直接说出来,我也不想让她带着包袱生活——”
“有没有人说过,”
周颂南忽然平淡开口:“你话有点多。”
贺云岷被冷不丁一打断,下颌绷紧了些,又很快把状态努力放轻松,笑道。
“是,最近开心么,人逢喜事精神爽,不过酒店还没联系好,她也着急。您要有推荐的,可以发我。”
手机进了条信息,周颂南点开查看,头也不抬,漫不经心地嗯了声,一听敷衍意味就很重。
“那就提前谢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