掀动狂风一角+番外(16)
里头有一千五百镑,英镑和欧元汇率相差不大,她每个月有储蓄习惯,并不会很吃紧。
周颂南失语,过了会儿,低头轻笑:“成禾真,你——”
“我知道,钱也不多,我现在只有这些。”
成禾真两手一摊,然后看向他,她的眼睛很亮,有种天真的恶霸作派。
“我只是觉得,你都放弃的话,太可惜了。读书很重要,我姨说过,能读就读。你要真不想也没事,先拿着用。就当以前我欠你的补习费。”
周颂南想说什么,喉咙堵住了。最后什么也没说,他只是抬手,平静地把她肩头的小雨珠打落。
“坐飞机来的?”
“爬过来的。”
成禾真翻了个白眼,无语了:“我坐得可是最后一排!那椅子放不下去,差点给我坐瘫痪!”
周颂南:“走吧,去吃饭。”
对那时的他来说,20岁的成禾真身上,留着十几岁的影子。所以尽管她蹿到了一米七,叽叽喳喳t的样子跟以前也别无二致。
可还是有点不一样。
像石板缝里的绿芽长着长着,突然有了能支撑住倾塌的腐烂建筑物的能量。在风中摇曳着,啃着饼干,被秋风吹到了他面前。
虽然本质上还是一只无赖小比特,在伦敦待三天,跟小偷大战两次,当天跑酷五公里,跟人扭打的不亦乐乎,周颂南赶到时,对方嘴里把她全家问候完,被断头台卡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成禾真把小混混头卡在手臂间,她脸上也一块青一块紫,但是兴奋地脸都皱起来了。
周围倒是有围观的人,周颂南轻叹了口气,蹲下,用有力的虎口钳住她下巴,让她清醒一点。
“成禾真,留个气口。”
她最早是跑步的,后来没天赋,人果断放弃了,转柔道练了两年,后来到周家后教育资源更好,巴柔早紫带了。
成禾真放手后,被周颂南拉起来,他把那小偷一脚踹到角落,叫站着的胜利者原地转了两圈,只有脸上跟调色盘一样,有种梦回八角连营被中学老师单训的头疼。
“你没有知觉的?”
周颂南沉声问。
“对不起嘛。”
小无赖道歉也是无赖的口吻。
“那我新搜罗来的钱,刚给你换了,五百磅呢!他全顺走了,怪我吗?”
周颂南:“……钱重要还是人重要?”
成禾真瞪大眼睛:“当然是钱了!”
……
她是个很奇特的人。
只是人这一生中,会遇到许多奇特的过客。人家要走就走,有新的生活,康庄大道,当然也是好事。
周颂南抹了把脸,不再去想。他收拾好东西离开,刚要离开场地,一道湿漉漉的身影刷地挡住了他的去路,手死死扣着门沿,指间用力到隐约泛白。
她全身都被雨浇透了,眼里闪着细微的火苗,有越烧越旺的趋势。
凌晨四点半。
空旷的场馆里,回荡着她掷地有声、一字一顿的诘问。
“周颂南,我自问没有对不起你。给我甩脸子一次也就算了,两次三次,你什么意思?今天不说清楚别走。”
成禾真抬起左腿,虚踩着门框。她双手环胸,目光炯炯,彻底拦死了周颂南离开的路。
8
【八】
成禾真的脾气不算太好。她很早就发誓要改过了,两三百次毒誓过后,果然收敛了不少。十九岁以后,又被黑麦面包驯服过一遍,整个人称得上人淡如菊。
淡到什么地步,回来后有任谈过小半个月的男友,他们是大学同学。对方长了一双蛮大的眼睛,广府人,人比较单纯,也是被家里宠坏的独生子,刚转正两周就以正牌男友的身份找她吵架。
人等在她实习下班的地方,用一种洞晓所有、高深莫测,又酸溜溜的语气问,为什么骗他呀?当时带自己去跑卡丁车的时候,明明说过只带他一个人来过,他是最特别的。结果从相关人士那里得知,至少三个人听过类似的话。成禾真那天中饭晚饭都没吃,中午刚被组长骂了一顿,心情不太美妙,直接板着脸回道,对,我说的话你连标点符号都不要信。
对方由错愕转怒火,说成禾真你什么狗屁态度?就这么吵起来。成禾真烦了,遇到公交正好到,直接上车走人。回家后点了两个外卖狂吃,吃完了,开始反省自己,说话态度是不太行,对方估计也在等她道歉。但是她太累了,听隔壁产品和项目吵了一天,城门失火殃及她这条小鱼。想着休息一天再说吧,一天后,接到对方的消息。分手吧,他说。成禾真,遇到你算我倒霉!
成禾真当时窝在沙发上,快速分析着这条信息,到底是认真的,还是催促她动作呢?后者可能性居多,因为他老将分手挂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