掀动狂风一角+番外(167)
成禾真把他支出去。
她弯腰,趁周颂南不注意,从橱柜里迅速地拿了两包珍贵的辛拉面。最后两包。她也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物资告急,不然他不会吃的。
两碗加蛋的泡面热气腾腾,两杯热红酒在空中碰杯,发出清脆响声。
缭绕的香味和热气将他们笼罩。
周颂南身上的寒意也冲散了些,他看着她低头吃得很香,唇边有一丝很淡的笑意。最终,还是说出了口。
“圣诞快乐。”
“圣诞快乐!”
成禾真吸溜了一口面条,迅速跟他碰了碰碗,笑得见牙不见眼。
“谢谢你,我很开心。”
灯泡下,他们共享了这一秒圣诞的暖气。
他乡遇故知——
老祖宗是真厉害。
人背那些词句的时候,人生天光朦胧,尚未咀嚼过那些酸甜苦辣,只有到山遥水远了,才恍惚忆起。
那是别离;这是痛苦;捉不住的是怅惘,鲜血淋漓是无声。
而此刻,为重逢。
没有什么长辈小辈,鸡飞狗跳的过往。只是寒冷、失落、孤独中可以不必紧绷的肩膀,忘记辱骂和痛苦,只享受一盏亮着的小灯。
只属于周颂南跟成禾真的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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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后,成禾真在车里等待救援时,曾陷入朦胧。朦胧地望见了那年圣诞,灯下,他的脸好模糊,她知道周颂南是谁,可怎么也看不清、记不起他长什么样。
他们的最后一面,已经见过了吗?
试图回忆的无能为力,像一块大石头沉沉压着她胸口,好痛。
“啊——”
成禾真猛地坐起。
病房的黑夜很安静,她满头大汗。
也惊醒了一旁陪床的男人。
周颂南本来就睡得很浅,飞快过来,语气紧张的要命,却还是尽量放平缓,不敢刺激到她:“……真真,哪里不舒服?我叫医生?”
成禾真愣了好一会儿,摇摇头,一把抓住他想按铃的手臂,声音嘶哑:“……没事。”
那天过后,她在医院待了一周了,左臂骨折、轻微脑震荡,其实不算严重,不过周颂南推了所有工作,寸步不离,还换了单人病房,方便他照顾。
周颂南去洗了一条温热的毛巾,把她额角和脖颈的汗小心擦掉,温柔问道:“做噩梦了?”
“……不是。”
成禾真眼圈红了些,她才发现自己原来那么害怕死亡。
更害怕空空荡荡。
她害怕热闹时人很多自己只有心孤零零一颗,没人等她,没人挂着她。
她就是这么俗气的人,不想让人管着她,可是他也不能走。
“周颂南……”
成禾真叫他的名字,忍着惧怕的余韵,张开手臂,嘴轻轻地瘪下来:“你是真人吗,抱我一下。”
她话音刚落,就落入一个满满当当、温暖至极的拥抱,贴合得像榫卯结构,又极度小心翼翼。
成禾真回抱住他宽阔的背,小声地哭了。
“你再答应我……一件事……”
她说得囫囵吞枣。
“你说。”
周颂南听得很清,大掌耐心地抚着她的黑发,充满疼惜。
没有人比他更后怕。他最近每天半夜也要确认好几次,她还在这。还在就行。
“冷静期结束,结束!……我的嫂子只能是我。”
成禾真抽抽噎噎地说。
周颂南:……
他高效运行的大脑也有微宕机的一天。
就是虽然能理解大概意思,但是这句话的表达形式还是震撼到他了。
“……好的。”
周颂南哭笑不得,亲了亲她头顶,语气柔和地重复了一遍。
“好的。”
他把她哄睡着。俯身在黑暗中轻轻亲了她唇角,低声道。
“真真,我只有你了。只能是你。”
成禾真右眼一滴泪滑下来,没来得及翻身,被他用食指接住了。
“你上来。”
她装睡不成,只能睁眼,往旁边扭了扭身子,腾出位置,拍了拍:“……”
周颂南拗不过她,最后还是妥协了,她在他怀里自动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搂紧他劲瘦腰际。
唉。
还好黄牛之前没抢到名额,他们工作又那么忙,暂时搁置了。
“周颂南?”
“嗯?”
“今年圣诞去海边吧,我要吃大龙虾。”
“好。”
“周颂南。”
“你说,我在听。”
“我们好配哦。”
月光越进病房,铺了一地柔和光线。
周颂南终于很轻地笑了,这么多天来第一个彻底放松的笑意。他吻了吻她发际,低声道:“我也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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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2
番外二
成禾真女士如今当了病号后,特别忙。
而且这次,跟以往都不同。
属于光荣负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