掀动狂风一角+番外(29)
尤晖走到医院门口,嘿嘿笑了两声:“要不然大半夜把我叫起来,开一个小时车过来,就看个无关人员啊?”
“有什么情况,朋友孩子。”
周颂南的声音在电话里显得非常漠然。
“隔辈。”
“我看跟你没差几岁吧?而且没有血缘关系就可以,现在电视剧不都这么演……”
尤晖话还没说完,周颂南又强调了一遍,一个月内还他人情,说完把电话撂了。
“我靠,过河拆桥一把好手。”
尤晖愣了愣,气笑了。
不过想起周颂南把他喊起来的时候,他真以为对方是什么严重意外,危及生命了呢。现在没事,也挺好。
虚惊一场,人间最美好的词。
尤晖驱车离开。
今天彭城的阳光不错,他还能回家睡个回笼觉。
医院门口人也渐渐多起来,有道颀长身影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向街边临时停的车。
男人刚上驾驶座,安全带没系好,忽然一阵头晕,强烈的心脏震颤感压得他喘不过气来。晚上开六个多小时车过来,中间一次没停,再开回去,好像不太现实。
周颂南双手搭在方向盘上,头抵在上面,许久,才很轻地吐出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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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
成禾真不喜欢在医院多待,她人看着糙,其实还挺敏感。晚上被同病房的病友呼噜声吵得睡不着。整天躺着,更是浑身难受。折腾了不到两天就想出院。
兰琼梅过来看她,气得在她后脑勺呼巴掌:“你属猴的?身上有跳蚤?能不能躺躺好?”
她趴在病床边沿哀嚎:“李医生都说固定好了,可以回家休养的——”
“你回家能有什么事?不是都离开单位了?”
兰琼梅把削好的梨子塞她嘴里。
成禾真没想到老太太知道她失业的事了,气焰顿时缩成火苗。
“啊……那我回去也方便投简历找新工作嘛。”
“先把伤养好吧,脑子撞出问题了怎么办?”
兰琼梅有点儿生气。
“本来就不太好使!”
“我回家肯定会好好养的,”
成禾真面上露出悔恨的表情:“以后晚上绝对不乱跑了,而且我最近睡不着,”她快速眨动眼睛,试图逼出一点泪水来,没成功,只能装可怜:“……好累,好困。”
一番拉扯后,成禾真被塞进面包车里,从市医院被拉回了梁邮的家中,抬到了二楼——为了防止她在一楼乱跑作妖。
不过,成禾真单脚蹦的技术明显有了长进。
安分不了三天,又在凌晨五点半溜出门了。
溜到了杨家,顺t便把他们家跑出来的小黄狗带进了院子。杨盼盈也在家休养,杨父起得早,他家在院子里圈了块地养了鸡鸭,当个爱好做着。
“杨叔,你家狗跑了。”
成禾真把拐放好,倚在围墙边,把狗从上面递过去,冲对方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
杨父不喜欢她。成禾真不讨喜,以前也出名的不服管教,最离谱的是兰家也没人要管教她。偏偏她运气还好得离谱,读书读得远,据说在大城市也混开了,对于在梁邮待了一辈子的杨父来说,自己儿子杨盼琨读完民办能找到工作,都算是祖坟冒青烟了。那成禾真算家里冒青烟吗?这个问题很难追究。想想她又不算兰家的种,大概率不算。
他别别扭扭地跟成禾真打过招呼,转头要走。
“杨叔,”
成禾真拄着拐,不再踮脚,从墙头上只露出半张脸来,眼里笑意盈盈:“她没什么事了吧?我给杨婶传过信息了,没回我,下周让盼盈去上学吧。”
杨父脸色一沉:“这是我们家的事——”
“哎,别这么说嘛。”
成禾真伸出右手晃了晃食指,微微笑了笑:“听说你们小琨在驰利上班啊?刚好,我认识一个朋友刚跳槽到那儿。”
她眼里的笑意慢慢淡下去,说话速度也慢下来,确保对方听得清清楚楚。
“让你女儿去上学,你儿子就能好好上班。听得懂吗?”
越下沉的地方,微小的权力越能发挥出巨大的能量。杨父对关系网的理解已经根深蒂固,从成禾真短短半句话中,已经清晰地解读出威胁的意味。
杨盼琨如果失去在大城市立足的工作——
这对杨家目前拥有的荣光来说,简直是灭顶之灾。
杨父想发火,一把拉开门,指头都点在她鼻尖了,最后把话混着怒火生生咽了下去。
成禾真没再多说什么,潇洒地拄起拐,一瘸一拐地走远了。
驰利是行业内这几年的黑马之一,她确实有朋友在这家公司。当然,是没什么生杀大权的。
虚张声势,狐假虎威,成禾真向来运用得出神入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