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烟+番外(19)
谈烟愣在那儿。
我?
周闻自顾自的接着说:
“小女孩儿嘛,难免有个赌气的时候,说不回家就不回家,我就想着不回家就算了,总要吃一口自己喜欢的饭不是?开一家酒店不是什么大事儿,总不能饿着她。”
周闻用最普通的语气说出这句话,仿佛这句话不是说给谁听,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有人为她建了一座酒店。
屋子里安静的落针可闻,只有窗外枝丫上的鸟叽叽喳喳个不停,树影透过窗户打进这屋子给三人一个庇荫,可这阴影却又像是一张巨大的网,将三人困在里边谁也挣脱不出,谈烟尤甚。
屋内薄纱缥缈,荡来荡去,晃得谈烟心尖颤,谈烟意识到自己好像有些发抖,周闻的话好像洪水猛兽,把谈烟的防线一道道击垮,而后又换上自己建造的城堡将她当做公主对待。
这话说完,周闻没想让谁回答,自顾自的逾矩给谈烟夹了几筷子菜,开始吃饭。
尴尬的气氛持续没多久,段林被一通电话叫走,那头的事情好像很棘手,谈烟示意他不用管自己,屋子里便只剩下谈烟和周闻两人。
谈烟在刚才的话里没反应过来,周闻替她盛了一碗老鸭汤递到她跟前:“老是熬夜,补补吧。”
谈烟抬眼看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周闻总是这样,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他总是能弄哭她。
周闻盛完汤后把手搭在腿上,背靠座椅看着谈烟像机器人一般一勺一勺喝着汤。
食指指腹慢捻着拇指指腹,良久,谈烟的那碗汤见了底,他开口说:“烟烟,我不介意三人行。”
碗勺叮当作响,谈烟看他,他又说:“只要你在我身边。”
14不一样的三人行
屋子里烟波缥缈,到处是白烟升腾,影影绰绰间周闻的眉目逐渐变得不清晰,谈烟怎么看都像是在雾里。
她手里端着空碗,听到周闻的话“当啷”一声,勺子跌进碗里,清脆的声响在两人之间
她被周闻的话镇在原地,嘴唇张了又合,那句话被含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周闻依旧坐在那张椅子上,一如当年狂傲,漫不经心地盯着谈烟,等着她的一个回答。
谈烟把空碗放到桌子上,眼神瞥向别处,心脏狂跳。
周闻,一个天之骄子,自年少时起就如众星捧月那般耀眼,家世,样貌,成绩样样不差,到如今在海城也数得上的人,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呢?
不应该,也不能,这不是周闻该说的话。
这样的话即使他能说出口,谈烟也不能顺着他的话接下去。
任何人都可以,但谈烟不行。
屋外阳光大好,是个晴天,可谈烟觉得这屋里有些冷。
“这汤好喝。”谈烟低下头盯着空碗冷不丁说了一句:“可好喝也不能经常喝,毕竟补汤多少有火气。”
周闻翘着二郎腿,双手握拳放在膝盖上,好整以暇地盯着谈烟。
青色血管在细长的脖颈上若隐若现,不知道是不是周闻的错觉,他总觉得那根血管跳的极快。
周闻神情淡漠,声音里满是压迫感:“谈烟,我在跟你说话。”
谈烟不敢去看周闻,她把脸扭到别处盯着虚无一点看。
周闻稍稍挪动身姿,转着手上的素戒,眼底蒙上一层阴霾:“谈烟,我这次对你很规矩,我对其他人从来没有过这样。”
谈烟紧抿着唇,缓缓闭上双眼,双手止不住的哆嗦。
七年期,周闻对她说过同样的话,那次也如这次一样,周闻在同她商量两人的关系。
可如今物是人非,她再也不能像当年一样,满心欢喜的说出那句话。
“谈烟,跟我说一句正儿八经的话就那么难吗?”
“那天在段家后院说的那句话不作数,我现在不想那样了,我就想跟你扯上关系。”
“我说了,我不介意你和段林之间有什么,只要你点头。”
一句句,一字字砸在谈烟心头,宛如一道道利箭脱离弓弦,划破长空,锐利响耳的风声被撕破,箭矢直直穿透心房。
猛然钝痛,疼得谈烟无法呼吸,她微微弯腰缓解。
在周闻即将要说出下一句话时,谈烟猛地站起身,嘶吼却又压抑着:“可是我不想跟你扯上关系,这句话可以了吗?算是回答吗?”
周闻撩起眼皮看向谈烟,眼神空而虚,他默不作声。
可谈烟知道周闻生气了,他耳尖变成了血红色。
谈烟快速拿起一旁的背包,一把拿起桌上的手机快步离开,门开的那一瞬间,谈烟止步,背对周闻:“周闻,不要说一些不该说的话了。”
谈烟几乎是逃出烟云斋,周闻像是给她考虑的时间并没有拦她,她不知道周闻是出自什么心理才说出那些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