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位(53)
“想写什么都可以。”
男人点了下头,笔尖又蘸取了些小碗里的食用色素,身子微微向前倾,细而修长的手指如同藤蔓般缠绕着笔杆,带动笔杆用力时手背处现出流畅的凸起线条,还没见到字,这番景象就已经赏心悦目。
江许流利地写了前半句,见沈璃凑到身边看,便挑起笔,问她:“还可以吗?”
不是一般的可以。
一撇一捺都行云流水。
沈璃细细研读,又看看自己方才写的,差距实在有些大。
她突然萌生起了把江许写的字体拍进视频的想法。
这么想着也就这么说出了自己的想法,顺便夸了他好几句。
嘴角微微扬起了弧度,江许努力克制住心头涌上的那一点兴奋,平缓的话语里藏在一些雀跃:“我教你。”
站在她身后,又往前些贴近,带动阿璃的手指拿起笔,掌心操控着她手中笔锋的动向,在饼干面上留下痕迹。
诗句的后半句补充好,拉完最后一个笔锋,聚集在诗句上的目光逐渐分散,沈璃才感受到,两个人离的有多近。
江许一手抵在台面,将她禁锢在狭小的空间里,周边都是他的气息。
沈璃侧头,一瞬间感觉自己的嘴唇仿佛擦过男人的脸。
她看见近在迟尺的喉结向下一压,接着低沉的嗓音从上方传来:“阿璃?”
沈璃缩了下身子,低着脑袋不去看他突然投来的的目光。
深邃之中带着深深的依恋,炽热到她不敢接受,一次次选择逃避。
“没,我好像是有点渴了。”她说着,推开了他的禁锢。
——
“怎么就碎了呢?”
看着手中碎成两半的茉莉胸针,沈璃百思不得其解。
她明明把胸针保管的很好,上一次戴的时候还是完好无缺的。
短暂的敲门声后,卧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江许在床头站直着身子不动,一双深邃的眼睛片刻不从她的身上移开。
“有什么事吗?”沈璃看向他,看见他微微缩起的拳头和轻抿的薄唇。
眼底掠过些情愫,眼皮掀起,眸中似有星在闪烁。
他想问阿璃是不是有些生气,不然怎么会晚饭的时候也不抬头看他一眼。
一边这样想,一边又在害怕想法是真的。
斟酌之下,他试探开口:“后天要去趟法国,要不要…一块儿去?”
沈璃思考了一瞬,下意识地摇头。
那几天都有事情,还和林雪有约定,她抽不开身。
“下次吧。”
下次,又是多久呢?
虽然是意料之中的答案,但心脏还是落进了悬崖底下,酸涩的液体在身体里翻滚,他却要佯装什么都不在意。
江许背过身,留下一句:“那我先去洗澡。”
从林妈那里要来胶水,沈璃琢磨着要怎么把裂开的地方粘回去。
胸针是从细花枝的部分断开的,因为太细,所以也不怎么好粘。
胶水黏在指腹上,很快形成了一层薄膜。
“是很重要的东西吗?”不知何时,江许冲完澡回来,下半身穿着黑色真丝裤,上半身完全暴露于空气之中。
“嗯,但不知道怎么有点坏了。”
见她认真,江许凑过去细看,眯了眯眼睛发现她花了一晚上心思弄的东西,是那枚茉莉胸针。
景和泽送她的那款。
江许的心一沉,吭不出声来,拎着从衣帽间拿出的上衣,从袖口套进一只手臂。
沈璃想问他有没有办法找到可以修复的人,刚一抬头,入眼的是他上身背面流畅的线条。
刚要收回目光,又在他肩膀处下方的疤痕停留。
“疤痕怎么还会在?”她的心颤了下,一种莫名的情绪涌了上来。
小时候她带着江许偷偷往院里的树上爬,差点摔下去的时候江许扶住了她,却也因为自己身体的晃动而掉了下去。
繁茂的树枝成为了利刀,在他的脊背上深深地划了好几个口子,还在跌下去的时候草坪拥护,没有伤到后脑勺。
事后她被长辈教育了很久,她一边委屈一边自责,最后还是刚涂完药的江许跑到她跟前说没有关系,他一点都不疼。
后来再问起他伤口怎么样了,才八九岁的江许也总是说早就好了。
江许愣了下,利索地把另一只手也套进衣服里,袖口却被沈璃扯住。
第22章
江许骗了她。
舍不得她因为沈家长辈的责备和自我的愧疚而掉眼泪。
所以在她一次次不厌其烦的关怀下,他把伤口掩藏起来,笑着对她说一点都也不疼,伤口早就消失了。
没告诉其实自己掉下去的时候,恰巧碰上地面有碎玻璃片,扎进了肉里,留下了很深的疤痕。
“只是疤痕而已,对我来说没有什么大碍的。”江许转过身,刻意不让沈璃继续盯着他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