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声戛然而止，阿璃往他的心里丢了颗柠檬果，柠檬果被划开了口子，酸涩的液体一滴一滴落在他的心脏上。

所以……

最后投进的那颗球，是不是不该进入篮筐？

“江许，愣什么神？”

看着接住球的江许迟迟不肯将球抛出，站在一旁的季之礼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顺势将他手中的球接过，转身又对一起打篮球的人挥了挥手：“太累了，休息会儿。”

现在早就不比当初了，无论在球场上奔跑多少圈都不会累。

比起当初高中学校的所谓特色体育课，篮球这种能后肆意奔跑相对不受拘束的项目更受男孩子的欢迎。

“好好的球传给你不投，可一点不像以前打联赛那阵。”季之礼抖了抖身上的球衣，接过旁人递来的矿泉水，一下喝了瓶里的一半。

高中同学约着聚会，当初一起打联赛的人来了好几个，想着回顾青春来几场。

只可惜当初拿个卖力拿分的MVP，现在不知道怎么了，拿着球跟不会动了似的。

江许沉默着没说话，偌大的室内体育场就他们几个人，另一边的对话清晰地传进耳朵里。

“可真不容易，这次聚会差不多快把打联赛的人聚齐一半。”

“我算算，有你，我，季之礼江许，尹杰，姜崎……就差明朗和景和泽……”

太阳穴的神经突兀地跳了下，手上擦汗的动作顿了顿，随后若无其事地转过身。

“提那个人做什么，你忘了在江许跟前，那个人名字提不得？”

先前算人数的辛翎‘嘶’了一声，有些懊悔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辛翎一下记起高中的时候尹杰可不就是嘴贱在江许面前提了句沈璃和景和泽走得近，有了新欢忘了江许这个旧爱的话，就被江许按在地上给打了一顿。

“还因为那件事耿耿于怀呢？”季之礼多少知道点联赛那次发生的事情，那天他兴致冲冲地问江许庆功宴定的哪个包间，一腔热血被江许冷冰冰的一句‘滚’浇灭。

找到他的时候他就站在学校医务室那层楼的门口，眼神阴郁地看着里边沈璃的身影。

可惜等到沈璃带着景和泽从另一个楼道口离开，也没回头看他一眼。

事情过去那么久，可早就化作了一根刺扎进他的心里。

江许不知道是不是做错了，他不知道该不该把球投出去，不知道是不是去争那场比赛的MVP本身就是一件错误的事情。

他满怀期待地去争抢，练习到那天后因为脚踝的伤好几天不能走路，可最后得到的只有阿璃冷冰冰的一句觉得他做的太过分的话。

如果最后摔倒的人是他江许，那阿璃也会这样对景和泽说话吗？

心中不由得烦闷。

哪怕景和泽有很大的几率这辈子都不会出现在他和阿璃的生活里，那些过往的回忆总是牵制住江许，让他偏执地在每一个细微的举动上去思考：

会不会当初他不那样做，阿璃就不会变的那么讨厌他，就不会到最后违约，不会连送也没来机场送他一下。

——

夕阳褪去后，整片天空都变成深沉的蓝色。

今天下午受合作的品牌方邀请参观工厂拍摄宣传视频，沈璃为此一开始拒绝了高中聚会的邀请。

好在工厂那边结束的早，林雪发消息问她那边进度的时候沈璃已经坐上了车，索性就让司机开车去晚上聚会的酒店。

【沈璃：小雪，我到楼下了。】

林雪只给她了酒店地址，说等她到了下楼来接她。

高中同学多年没见，其实从那时候算到现在，玩得很好也就只有那么一两个。

上一次聚在一起还是高中的毕业舞会，在夏天喧闹的夜晚里，香槟杯清脆的碰撞声，宴会厅里一首接着一首的舞曲，现场弹奏的钢琴声，时不时的笑声和玩闹声，就那么轻而易举地将时光和美好带走。

等到那些声音终于安静下来，原本还聚在偌大空间里的人就已经走散。

这些年，出国深造的不少，陆陆续续回来接手家业的也多。也有像林雪那样拿到一笔不菲的创业基金开始创业的。

沈璃对别人的生活现状并没有特别好奇，只是……

踏上台阶，路过那源源不断向半空中喷射出的泉水，站在酒店台阶门口，等到的期间，沈璃转了个身，看着那远处完美无缺的宛如一颗灯泡的月亮。

只是偶尔也会忍不住去想那个人现在过的好不好？

如果他还活着，兴许他会在哪座山上继续他的登山计划，会在雪山上冲刺，或许落日的时候他正从高空而降，感受着他曾经描述过的那样自由的感觉。

就像鸟儿一样，不受拘束，无忧无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