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t The Corner(79)
“哦。”
年岁直起身,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我的衣帽间——”
明和立刻说:“等你回来验收。”
“行,拜拜。”年岁站回地面上,刚转过身又被他拉住手腕拽了回来。
“她到了吗?”明和站起身把年岁抱进怀里,下巴磕着她的肩膀。
“快了吧。”年岁举高手机看了眼。
明和收紧胳膊:“那抱到她来了再说。”
“你真是…...”年岁弯着眼睛笑起来,揪揪他的耳朵问,“我要不把你也揣上?”
“好啊,我给你当助理吧。”
“哈,大胆,都觊觎上我们淼淼的位置了。”
手机铃声响起,是褚梦打来的,应该是已经进小区了。
明和这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手臂,说:“一路平安,玩得开心。”
年岁接听放到耳边,用另一只手摸摸他的脸颊,对电话里的人说:“我马上下来,马上。”
衣帽间的布局明和早就设计好了,他找木工师傅定做了一套新的柜子,这几天都待在家里监工。
他和明方锐有段时间没见面了,那天过后父子俩都没主动开口和对方说过话,严格说起来都不算吵架,两个人这么多年也没闹过什么矛盾,所以更不知道该怎么和好。
等周末结束,明和抽空去了一趟申财大。
他没在这里上过学,但比校园里的大部分学生都更觉得这里亲切,小时候明方钰经常牵着他走在这条路上,遇到同事或她的学生问起来,她总笑着回:“我弟弟的,是跟我长得像吧?”
办公室门敞着,明和轻轻敲了敲,喊里头的人:“明老师。”
“进…...”明方钰从电脑后抬起头,看到他后放松表情笑了笑,问,“你怎么来了?”
“顺路过来看看你。”明和取出兜里的那份糖炒栗子,还是热乎的,袋口凝结着一层水蒸气。
在学习上明和应该是随了她的,能定下心,不像明方锐上完高中就不肯读了,早早进入社会谋生。
九十年代初,二十岁的明方锐兜里揣着两百块钱,独自一人坐了两天的绿皮火车到了鹏城,那个时候明方钰在南方读大学。
一九九二年,明和出生了,九四年,他俩一起回了申城,明方锐靠着在鹏城赚到的第一桶金创办了公司,明方钰进了学校工作,一直到今天。
“你认识她吧?”前面那张办公桌的老师不在,明和将椅子调转了个方向,坐到明方钰对面,剥开一颗栗子说,“你肯定认识她。”
明方钰手边摊着学生递交上来的材料,没有抬头。
“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啊?”明和问她,“我还是挺好奇的。”
时间过去太久,记忆中的人早就模糊了长相,过了一会儿明方钰才启唇说:“很漂亮,你爸第一次见到她就被她迷得不行,也很聪明,性格很好,很开朗很爱笑。”
说完她又补上一句:“大多数时候她都是这样的。”
明和点点头,继续剥下一颗。
当爱给彼此带来的痛苦多过于幸福,分开就成了最好的选择。
做出决定后明方锐销毁了所有那个人存在过的痕迹,照片、电话簿,甚至是结婚证上的名字都被抹去了,为的就是不给自己留念想,也不给明和有机会找到她,破坏掉他们好不容易得来的平衡。
但他还是漏了一样,不知道是故意不提,还是真给忘了。
明方钰从书架上抽出一本边缘泛黄的旧教材,将那张三十年前的毕业照放到明和手边。
“找找看。”她说。
明和手里剥着栗子,垂眸瞥了一眼。
“第一排第三个是你。”
“对。”
明和收回目光,将照片推了回去。
明方钰讶然:“不想知道自己是谁的小孩了?”
三年前她被查出来患了乳腺癌,万幸是良性,不会危及生命。
家里没有相关遗传史,她的生活习惯也一向健康,医生说长期的情绪压抑也会干扰体内的激素平衡,说很多这个年纪的女老师都查出来有乳腺结节,平时操劳过度,压力太大。
这么多年里,明方钰遇到了千千万万个学生,也有很多不省心的,但明和想,他这个不算学生的学生应该是最让她操心的那一个了。
十八岁面对家里的重大变故,他想过不出国读大学了,但所有人都让他别犯浑,他们仍旧把他当成一个小孩保护着。
送他去机场的那天只有明方钰在,她递出去的钱明和死活不肯接,他也不知道自己那会儿在犟什么,也许只是迫切地想要证明自己已经长大了,他不是家庭中的累赘。
“你又不是我妈。”那天的明和不耐烦地推开她的手,然后头也不回地进了安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