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到不算晚(686)
几名年轻护士端着药盘,站在门口附近,个个面有难色,却谁也不敢轻易推门进去。
“刘姐,怎么办啊?她叫得这么惨,主任早上查房的时候不是说只给基础处理吗?”一个圆脸小护士小声问着旁边的资深护士。
被称为刘姐的护士眉头紧锁:“主任的意思是别让她死了,也别让她那么舒服。上面打过招呼了,这位病人情况特殊。”
她压低了声音,“迟家那位亲自放的话,谁敢不听?”
小护士还想说什么,被刘姐一个眼神制止了。
“做好你分内的事,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管的别管。”刘姐说完,端着一个只装了生理盐水和最普通抗生素的输液袋,硬着头皮推开了病房的门。
浓烈的药水味和一种皮肉烧灼后的焦糊味混合在一起,扑面而来。
病床上的苏酒酒,头部和颈部被厚厚的纱布包裹着,只露出肿胀变形的眼睛和嘴巴。
她裸露在外的部分手臂和小腿,也是大面积的红肿、水泡和溃烂,有些地方甚至呈现出可怖的焦黑色。
“止痛药!我要止痛药!你们这群废物!听不懂人话吗?”
苏酒酒一见到护士进来,立刻用嘶哑的声音尖叫起来,因为激动,身体剧烈地扭动,牵扯到伤口,让她发出一阵更加痛苦的呻吟。
“苏小姐,这是今天的输液,请您配合一下。”刘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快速地更换了输液袋。
“这是什么?这些破水有什么用?”
苏酒酒狂躁地挥舞着还能动弹的手臂,“你们是不是不想干了?我爸是苏氏集团的董事长!我要投诉你们!我要让你们全都滚蛋!”
刘姐面无表情地给她处理完,转身就走,仿佛没有听到她的威胁。
“回来,你给我回来,痛死我了。”苏酒酒的哭喊和咒骂在身后响起,刘姐却加快了脚步,逃也似的离开了病房。
这样的场景,从苏酒酒被送进来到现在,已经持续了十几个小时。
主治医生早上露了一面,简单查看后匆匆离开,再也没有出现过。
所谓的专家组,更是连影子都没有。
开给她的药,永远是最低剂量的抗生素,和一些聊胜于无、止痛效果微乎其微的药物。
她提出的任何关于使用进口特效药、进行植皮手术咨询的要求,都被以目前情况不稳定,需进一步观察为由搪塞过去。
苏酒酒在无尽的痛苦和恐惧中煎熬,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皮肤在一点点腐烂,生命力在一点点流逝。
她想到了季晚,想到了迟温衍,强烈的恨意和不甘几乎要将她吞噬。
就在苏酒酒再次因为剧痛而尖叫的时候,病房的门猛地被人从外面推开。
“酒酒!我的酒酒!”一个保养得宜,但此刻面容憔悴、双眼通红的中年妇人冲了进来,正是苏酒酒的母亲,苏夫人。
她显然是刚刚得到消息,一路哭着跑过来的,身上名贵的套装都有些凌乱。
当看到病床上那个被纱布包裹得像个木乃伊,只能从身形和声音依稀辨认出是自己女儿的人时,苏夫人眼前一黑,差点晕厥过去,幸好被跟在身后的秘书扶住。
第535章她不配当母亲
“酒酒,我的女儿,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啊。”苏夫人扑到病床边,看着苏酒酒裸露在外的、那些惨不忍睹的烧伤,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
“妈!妈你终于来了,救我!快救我啊妈!”
苏酒酒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用尽全身力气哭喊,“他们不给我治,他们要害死我!我要转院!我要去最好的医院,我要找最好的医生!”
苏夫人心疼得肝肠寸断,她握着女儿尚算完好的手,泣不成声:“妈知道,妈马上就给你办转院,我们去国外,去最好的医院。”
“没用的,妈。”苏酒酒绝望地摇头,声音里带着哭腔,“一定是迟温衍干的,他要报复我,他不会让我好过的。”
听到迟温衍三个字,苏夫人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悲痛瞬间凝固了。
她松开苏酒酒的手,慢慢站直了身体,眼神复杂地看着自己的女儿。
“迟温衍?”
苏夫人喃喃重复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你又去招惹他了?你是不是又对季晚做什么了?”
苏酒酒没想到母亲会是这个反应,她愣了一下,随即更加委屈地哭诉:“妈,是他毁了我,是他让季晚那个贱人害得我不能生育,我只是想给自己讨个公道!我有什么错?”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在病房内响起。
苏夫人用尽全力,一巴掌甩在了苏酒酒未受伤的手臂上。
虽然没有直接打在伤口,但苏酒酒还是痛得尖叫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