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朋友之名窥伺已久(129)
“风格嘛,”林珩笑了笑,“我相信,等各位评委老师看完我们的表演,就什么都知道了。”
他转过头,朝每个成员点了点头。
他们的第一次出场、与观众的第一次见面,自然是选择他们最有代表性的那首歌——《假面》。
经过很长时间的讨论,这首曲子的编曲,也与最开始有了很大不同。
开场的不再是林珩的电吉他,而是陆照霜的小提琴。
这种颇为少见的乐队构成,以及小提琴古典优雅的音色,一下子将评委们引入了神秘又新鲜的气氛里。
他们看了一整天海选,已经有些疲倦,这会儿重新燃起了注意力。
“每天从寂静清晨中醒来,
生活在日复一日地重复。
没人在意,
我的模样,
安安分分规规矩矩成为所有的一员。”
当徐勿凡的嗓音响起,评委们就更是忍不住,露出了惊艳的神色。
今天是一个全然陌生的环境。
他们头一次面对这么空旷的舞台、无孔不入的摄像头、业内大佬们的审视目光,以及承载着他们未来的巨大压力。
但这是《假面》。
熟悉到几乎烙在他们的骨血里,和“逃出人间”融为一体的《假面》。
他们谁,都不可能出错。
“我们就活在这巨大的差距,
我们就依靠这些幻想麻痹。
但是今天,我再醒来,
想清晨是夜晚,
想夜晚是白天,
我厌倦了体面,
丢掉假面,
丢掉假面!”
最后一句歌词落下,所有乐器的声音利落果决地收尾,与此同时,五个人齐齐撕下自己的面具,向舞台高处狠狠抛去。
正对着那最后一句歌词——丢掉假面!
在历久不散的余音里,他们露出了大汗淋漓,却又燃烧着灼灼眸光的脸。
这样的舞台效果,让评委们一时都回不过神来。
“小提琴手,陆照霜。”陆照霜微微屈膝,朝评委们优雅行礼。
“鼓手,唐湾。”
“贝斯,高若涵。”
“吉他,林珩。”
“主唱,徐勿凡。”
他们迟来地,在演奏结束后,才一一向评委和镜头介绍自己。
最后,林珩重新握住麦克风,嘴角扬起不会屈服的弧度,简短又狂傲地道:“这就是我们——逃出人间!”
当他们再回到后台,其他乐队看着他们的目光就变得不同了。
但他们并没有沾沾自喜,而是重新坐回座位,又开始紧锣密鼓地做笔记。
不过,在等待下一个乐队开始演奏的间隙,林珩朝陆照霜比了个大拇指,“那个丢掉面具的舞台设计,很棒、很有创意!”
其他人也跟着朝她竖起了大拇指。
这个创意,来自陆照霜决心脱下面具的那一天。
那是她把自己藏起来的假面,而既然这首歌本来就叫《假面》,那为什么不把这个动作和这首歌融合在一起呢?
陆照霜很高兴,她一路走来的曲折路程,能化成一份有用的收获,“能帮到大家就好。”
所有乐队演奏结束,转播屏关掉,评委们开始商议淘汰结果。
休息室的气氛比早上更凝滞了,大家进进出出的,都透出显而易见的焦躁。
陆照霜不是没有自信,但还是被气氛感染。
忽然,有个穿制服的人走到了她面前,小声道:“陆小姐,能麻烦您出来一趟吗?”
她愣了一下,跟其他成员们说了一声,便跟着出去了。
出了休息室,那位工作人员却一言不发,径自往前走。
陆照霜茫然地跟着,一直转过了一个拐角,走进寂静的走廊。
另一位工作人员在那里等着她,将一束花递到她怀里,然后朝她微微点了点头,就一言不发地跟同伴走了。
走廊里只剩下了陆照霜一个人。
而她怀里,捧着一束娇艳欲滴的红玫瑰。
不用想都知道,这是谁送她的花。
她也是这时才意识到,郁思弦此前,从未送过她红玫瑰。
今天这束花的意义,让她心跳忽然就漏了两拍。
花束上别着一张卡片,郁思弦的笔迹——我在天台等你。
……
陆照霜深吸了口气,推开天台的门。
从天台看上去,这栋建筑和它周围的环境,比在楼下看到的,更加不规则。
像横生出的一段树枝,像破土而出的一片棘刺。
而郁思弦就站在这样不规则的建筑里,双手撑着栏杆,背对着她,夕阳在地面上拉出一段长长的影子。
真的很奇怪。
明明郁思弦是那么善解人意的人,一旦被他温柔相待,就会像陷进一片温柔的云里,所有的一切都会被包容接纳。
可就是这样的郁思弦,却让她觉得,和这样荒芜又不驯的建筑,无比相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