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朋友之名窥伺已久(154)
郁思弦也不是不回她消息,但好像很忙,昨晚半夜才回的,让她不要多想,好好比赛。
感觉他今天可能来不了了。
到了这一刻陆照霜才意识到,郁思弦真的从未缺席过她的任何一场公开演出,每次只要她抬起头,都一定会在人群里找到他。
她以为这不重要的,还好多次劝他不要来,但原来……每次都能看到他这件事,真的让她觉得非常安心。
陆照霜摇了摇头,不想了不想了。
如果郁思弦不在,她就连静心演出都做不到,那就是愧对这些年的所有努力,以及信赖着她的所有队友了。
……
“40号开始准备了!”工作人员叫道。
五个人拿起自己的乐器站起身,跟随工作人员的引导,走到等待区,在黑暗中叠起五只手,看着彼此低声打气:“逃出人间,加油!”
39号下场,舞台灯光暗了下去。
再次亮起时,只有两束白光,分别打在一前一后,穿着黑色西服的唐湾和徐勿凡身上,其他三人则全部隐在黑暗里。
观众们对他们并不熟悉,听了39首歌,到这时候都有点昏昏欲睡了。
“逃出人间,什么乐队啊?”
“好像是那个有小提琴手的乐队。”
“想起来了,摘面具那个是吧,啧,这种小动作可不是每次都管用。”
导师蔺承平也还记得他们,开了个小玩笑,“是我们的神秘主义乐队啊,今天不戴面具了吗?”
徐勿凡穿着裤装西服,带着黑色宽檐帽,比起过去让人挪不开眼的美丽,今天则是酷帅风格,如同要引渡亡灵的死神。
她食指比在唇边,一个“嘘”的手势。
让导师噤声这么狂的操作,她做起来,却非但不让人觉得冒犯,反而好奇她到底想做什么。
徐勿凡取下帽子按在胸前,朝评委席行了一礼,“敬请期待,《我们的二十一世纪家庭》。”
演奏正式开场。
唐湾身后的屏幕亮起,是一个客厅的画面,上面摆放着一张三人照。
徐勿凡开始清唱,唐湾的鼓声有节奏感地响起,像某种故事的序曲——
“电视柜上,相框凝结三口之家。
镜头里微笑,肩和肩隔着,拳头的时差。”
徐勿凡抬脚走向舞台正中,拍了下陆照霜和林珩的肩膀,两束白光跟着打在他们身上。
陆照霜挽着一个低低的髻,穿着浅灰色的连衣裙,温柔内敛。
林珩用假发遮住了寸头,穿着不合身的宽大西装,正经疲惫。
“讲起来也不算特别,
相亲拼凑的他和她,
准时降生的基因代码。”
随着徐勿凡的又一拍,灯光照亮高若涵,她绑着高马尾,穿着蓝白校服,青春靓丽。
三人同背景照片里一样站位,代表着母亲、父亲、孩子的角色,离得不远不近。
小提琴、电吉他、贝斯加入了演奏,一起铺垫着主歌的节奏。
“我们就这样,
组成三口之家。”
徐勿凡站在陆照霜和林珩身后,按着他们的肩膀,歪头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继续唱道——
“她夜夜哼唱的邓丽君,
埋进磁带坟里封存。
他在比赛赢下的篮球,
陷落杂物堆里干瘪。
我悉心描绘的小人画,
碎作雪片进垃圾桶。”
徐勿凡猛地松开他们,向后退了一步,摇着头像是惋惜。
陆照霜和林珩面向彼此,眼里全是隐隐的愤懑和不耐,高若涵站在他们身前,低下头紧紧抿着唇。
“生活向我们抛来问题,
是没有解的数学公式。
鸡蛋涨价、婚宴人情、
工资升降、职位沉浮,
滑落的排名,攀升的补习费,
刷空的学费,还不完的房贷。”
小提琴和电吉他打擂台一样演奏,谁都不肯让步,重复、对立又紧凑的节奏把心弦越拉越紧,而贝斯低低地夹在其中。
为什么抛弃了那么多心爱的事物,生活却依然无法变好?
这对凑合起来的夫妻越来越不满彼此,孩子在无可奈何的生活里越来越沉默。
“录音机锈蚀成沉默的碑,
杂物堆兜售篮球场的汗,
垃圾袋打包起年少的梦。”
另外三面屏幕跟着亮起,用泛黄的滤镜展现着这三幕镜头,和这个家里每个人逝去的梦想。
越来越凄婉的音乐在此时陡然一转,陆照霜林珩高若涵各自背过身去,在对方看不到的角度,用尽全力地挥动起手臂。
徐勿凡遥望着他们,痛苦而隐忍的情感全数在声音里宣泄而出。
“我们不谈论不理解不触碰,
我们不拥抱不回忆不交流,
那些积灰的梦与结痂的疤。
让绚烂归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