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朋友之名窥伺已久(167)
他脚步却忽然一停。
陆照霜偏头看过去,就见他眸光微亮,“阿照,我想到可以送你什么了。”
她万万想不到他还惦记着这件事,无奈地笑了笑,“我真的觉得有初雪就很好了。”
“但那不是我送你的礼物。”
陆照霜一愣。
郁思弦已经率先朝那个弹唱的歌手走了过去,跟对方说着什么,不一会儿,他从歌手手里接过吉他,抬头叫她,“阿照。”
陆照霜立刻意识到了他要送她的礼物是什么。
她早在第一次去搁浅的时候,就得知了郁思弦会弹吉他,但她还一次也没有见过他弹吉他的样子。
她怔怔地走过去,很难想象接下来的画面,“你要给我弹一首生日快乐吗?”
郁思弦听得一笑,煞有介事地点了下头,“是啊,希望你不要觉得太糟糕。”
说完,他拨动了琴弦。
几乎是前奏一响,她就被定在了原地。
那当然不是生日快乐歌,而是EricClapton那首再经典不过的《WonderfulTonight》。
原声吉他的温暖音色从他手下流淌而出,远比她从前以为的更熟练、更有余裕。
他甚至有空朝她挑眉笑了一下,简直像是在问:是不是比你想象中好一点?
“It'slateintheevening.”第一句歌词唱响的时候,他就垂下眸,不看她了,耳尖甚至有可疑的红晕,不知是冷的还是因为不好意思。
从小到大,陆照霜很少听郁思弦唱过歌。
他的嗓音当然远比不上专业歌手,与原唱那种沙哑又有磁性的歌声更没法比,只是普通人里好听的水准,又因为是这样的场合,更添了几分拘谨。
“IfeelwonderfulbecauseIsee,
(我如此幸福,因为我看到)
Thelovelightinyoureyes.
(你眼中爱意闪动)
Andthewonderofitall,
(而最奇妙的是)
Isthatyoujustdon'trealize,
(你甚至没有意识到)
HowmuchIloveyou.
(我有多么爱你)”
陆照霜一个多月来,看了那么多次知名乐队的现场演出,但这却是她最移不开视线的一次。
她从前无法想象郁思弦弹吉他的模样,因为印象里玩吉他的男生总是那样热烈又张扬的人,但现在可以想象了。
也是有人,像这样,安静又内敛地,弹着吉他的。
她也并不觉得,这个样子,就不算热烈。
温暖动听的吉他、生涩却真挚的歌声、盯着吉他不肯抬头的奇怪歌手,成功把周围所有人都吸引了过来。
大家静静听着这场雪中弹唱,很轻地跟着晃动身体,再没有比这更适合“WonderfulTonight”这个词的时刻了。
郁思弦弹完,周围响起断断续续的掌声和友好的起哄,“好听!”“不再来一首吗?”
他摇着头,匆匆把吉他还给原主人就想走,却又被原主人叫住,对方把一小沓纸币递向他,“兄弟,这是你赚的,58块钱呢,不错不错,赶得上我半晚上挣的呢。”
郁思弦目光有一霎凝滞。
另一边站着的陆照霜看到这一幕,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郁思弦语气颇有些艰难,“不用了,当做你借我吉他的感谢吧。”
原主人扬起眉,不由分说把纸钞塞进他手里,“这是你的劳动成果,我可不会抢。至于感谢?刚才那首歌就够了。”
郁思弦只好收下,向原主人再次道了谢,才走回陆照霜身边。
面前的女孩因为努力忍耐着笑意,肩膀微微颤抖。
他也不再觉得不好意思了,认命般向她摊开手,展示那沓由很多张一块组成的纸钞。
“怎么办,阿照?我送你的生日礼物,也就只有58块一场的演出了,寒酸吗?”
陆照霜擦了下眼角,终于止住笑意。
怎么会呢?
有人在初雪的夜晚,弹《WonderfulTonight》给她听,再没有比这更合她心意的生日礼物了。
但要这样说出来,她就太不好意思了。
她干脆从他手里抽走那叠纸币,夸张地感慨,“啊,好大一笔巨款,该拿这份礼物怎么办呢?”
她歪着脑袋,背对他向前走了两步,很苦恼的样子,又忽然转回身,眼里闪动起明亮的光,像是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要不这样吧,思弦?我用它给你也买个礼物,你想要什么礼物?”
郁思弦一瞬间瞳孔微放。
无比相似的时间、画面和动作,仿若往日重来。
让他重新回到十四岁那年,她站在路灯下,将拳头抵在唇边,对他模仿樱木花道那个夜晚。
那股跨越十二年时光,袭向心头的酸胀太剧烈了,他措手不及,仓促垂下头。
“思弦?”陆照霜奇怪地出声叫他。
好一会儿,她才再次听到他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