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帮他掖好毯子时,他忽然睁开了双眼,修长的睫毛之下,双眸犹如南天星辰,光华流转,璀璨夺目。
这样的对视,令人面红耳赤。
于苏木心头一紧,别开头不去看他,只道:“我怕你感冒了……”
她正欲起身,手腕却被他握住,他缓缓开口:“陪我睡一会儿,嗯?”声线沙哑低沉。
于苏木在他身旁坐下,侧着身子,靠在沙发上。
陆泽漆重新闭上眼睛,许是灯光的原因,此刻的他轮廓柔和,温暖润泽,不再是那个令人生畏,不敢靠近的陆家二少。
于苏木垂眸,看着他与自己十指相握的手,只觉得心下一片温暖,便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忽然他的声音传来:“觉得无聊吗?”
于苏木睁眼看去,发现他并未睁眼,只是如此一问。
她摇头:“不会,这样很好。”他没来时,她独自一人在酒店便想,如果他能在身边多好。
此刻他从千里之外的云南赶过来,虽然只有两个小时的时间,但对她而言,即便什么都不做,已是最好的陪伴。
于苏木醒来时,耳边有轻轻的说话声。
落地窗边,陆泽漆正在接电话,长身玉立,身形挺拔。“拖把”蹲在他身边,不知道它被长毛遮住的眼睛,能否看见外面的好景色。
陆泽漆接完电话后,转身看见叠好毯子坐在沙发上的于苏木,便将手机丢在一边,朝她走了过去:“吵醒你了?”
于苏木摇头:“没,我自己醒的。”她仰头看着他,“你要走了吗?”
“嗯。”陆泽漆点头,“半个小时后,飞机会降落在机场。”
“我送你吧?”
“好。”
依旧是那个机场,飞机已经降落。大风中,于苏木心有不舍,却大声对他说:“以后如果忙的话,不要这么累了。”
陆泽漆用漆黑的眼睛凝视着他,忽然说了句与之无关的话:“我看到照片了。”
于苏木愣了一下,才明白他说的是下午黄昏时候,她发在朋友圈的莲花池落日晚霞的照片。
陆泽漆忽然俯身,靠近她耳旁时,说了一句话。
于苏木立刻感觉自己的脸灼烧起来,幸好有夜色掩盖,令他人不易察觉。
等她回过神后,陆泽漆的身影已经越来越远,直到走到机舱外,他似乎往这边看了一眼,才登上飞机。
飞机缓缓升空,最终离她而去。
于苏木仰望着越来越远的飞机,只觉得脸上的滚烫连大风都吹不散。
方才陆泽漆俯身在她耳边说:“你说日长帘暮望黄昏,及至黄昏时候、转销魂。我怎能让你独自相思?”
她这才猛然惊觉,本只是随意配上去的一句古人的词,下一句竟然是:君还知道相思苦,怎忍抛奴去?
于苏木咬着唇,心想,是因为这句话,所以他才飞越千里来找她吗?
可是……她发的时候真的没有任何其他的想法啊!
真的没有吗?有个小恶魔在心里很不给面子地戳穿她。
风景美是真的,她想见他也是真的。
不然,几百年不发朋友圈的她怎么会突然诗兴大发?
有多少人,爱着一个人时,不敢直接表达出来,因为太明显,电话里,也只能平淡地说着不着边际的话。最后,只能在朋友圈写下那些想告诉他的话。
于苏木低头拿出手机,那条朋友圈动态已有几十人点赞,她一眼看去,便发现了他的点赞。
此刻,她的孤独感、她的疲惫与她的怅然若失统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人生中的小确幸。
真好,我一想你,你便出现了。
那晚,于苏木回酒店睡觉,一夜无梦,第二天精神很好。
上午临上课前她去寝室拿书,刚走到寝室门口时,并未关上的门中传来徐茶的声音:“班长,你还是等上课的时候再问问她们俩的意见吧,我也不知道她们什么时候回来啊……一个归宁是这样,另一个于苏木也是这样,是不是长得漂亮的女生都喜欢夜不归宿啊?”
七彩发现门口有人,看过去,是于苏木。她朝徐茶使了个眼色,小声道:“茶茶,别乱说话。”
“什么啊……我实话实说而已。”徐茶说完,于苏木已经推门而入,装作什么都没听见般地走到自己座位上。
来调查民意的班长尴尬地问:“苏木,是这样的,周六班上组织烧烤,参与全凭自由,所以我想问问你愿意参加吗?参加的话每个人交一百块就行,多退少补。”
“好啊!”于苏木很好说话,点点头应下了,从包里拿出一百块交给班长。
班长记录了名字之后,笑道:“那我先走了,到时候你们等群里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