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
归宁歪着头,看了她许久。
于苏木被她的眼神看得发怵,不由得问道:“我脸上有脏东西?”
归宁摇头,收回目光:“只是忽然发现原来你跟我是同一类人。”
跟冰山女神是同一类人?于苏木摸摸自己的脸,不冷啊……
这个动作让归宁一笑:“我其实并不是冷漠,只是大多时候很懒,懒得去经营一段关系、一个圈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开始发现世界虽大,知音却难觅,许多人在我看来都太蠢,蠢得我连一句话都不想说。比如七彩,她总对自己的身份自卑,刻意讨好每一个人,却不知道会令她更具有奴性;比如徐茶,三番五次陷害你,好像破坏了你跟陆泽漆的关系,陆泽漆便能跟她在一起……”
“所以你一直像个局外人,冷眼看着,什么都不说破……”
“我不过是不想浪费时间在我不感兴趣的事情上。”归宁望着远处,“你呢?其实跟我一样罢了,只不过你对谁都好,却一直与人保持距离,从不交真心。在你眼里,她们何曾不是尘埃般的存在?七彩给你的笔记,你会好心收下,转身却不知道随手丢到了哪个角落;明知道徐茶是什么人,不跟她计较,不过是觉得她不配你浪费时间去修理,在你眼里,她连做你敌人的资格都不够。你明知道你这样,会让七彩误会自己做的好事真的有用,会让徐茶继续自作聪明地错下去,可你选择不管不顾,因为她们未来会变成什么人,都跟你无关。”
这大概是入学至今,归宁跟她说过最多的一次话吧?
于苏木勾了勾嘴角:“你这样一说,看起来我比你还冷漠,是个纯粹的坏人。”
“半斤八两。”归宁撇了撇嘴,修长的双腿悬空,自由地晃动,“说起来,陆泽漆虽然看起来是冷冰冰的一个人,可对身边的人用心,所以他有一群为他着想的好朋友。而你,对谁都好,反倒连一个好朋友都没有。”
最后一句话让于苏木恍惚了一秒,随后脸上继续浮现出那种平淡到无所谓的笑。
归宁说得对,所以她才在某个特定的时段感觉孤单,每个月准时来临。
以前,追求她的男孩很多,她却总是微笑着拒绝。
有人曾问她:“为什么不尝试一下?”
她说:“因为他们不够美好。”
“你见过最美好的男孩是什么样子的?”
她想了想,回答:“像陆泽那样,一想起他,便让我焦虑恐惧的心感到温暖而安定。”
她现在才明白,年少时不应该遇见太惊艳的人,否则这一生太孤独,因为念念不忘;因为从此对身边的人都按照他的标准去评定;因为再也无法出现像他那么优秀的人。
可如果时光倒流,她依旧期望遇见陆泽,是他教会她成长的第一课,坚强,独立。只是这一次,她会紧紧抓住他,不让他在惊艳了她的年少时光后离开,使得她那么漫长的岁月里只剩下孤单。
但,这是在遇见陆泽之后,爱上陆泽漆之前。
“以前觉得遗憾,没有一个交心的朋友。”于苏木说,“现在不会了,因为我遇见了陆学长。”她看了看沉默的归宁,问,“你呢?不也一样,遇见了陆淮南,所以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
于苏木和归宁都是聪明的一类人,她们都能站在局外人的角度看清许多事情。归宁能看清于苏木,于苏木同样能一眼看穿归宁。
所以,对于苏木的话,归宁没否认,只问了另一件事:“让你帮我问的事,有结果了?”
“嗯,是个听了开头,便能猜中结局的故事。”于苏木不急不缓地将下午江梁说的那个故事,一字不漏地告诉归宁。
不急不缓,是于苏木常用来形容陆泽漆的一个词。
从遇见他的那一天起,她便觉得这个男人身上有种淡定自持的气质,如水竹般清隽潇洒,干净雅致,令人心驰神往。如果说陆泽和陆泽漆有什么不同,那么便是一个惊艳了她年少的时光,一个温柔了她今后的岁月。
归宁静静地听着于苏木的叙述,并没有插话,也没有因为展瑜是陆淮南喜欢的女人而表现出一丁点儿吃惊或生气的模样。那样的平静,让人以为她不过是在听一个故事而已。
直到于苏木说完,归宁才开口:“有一点,江梁没告诉你,陆家的确曾想过将展瑜和陆淮南凑在一起,但因为展瑜喜欢的人是陆泽漆……”她看向于苏木,轻声道,“所以陆家那些长辈决定把展瑜许配给陆泽漆。”
于苏木没什么反应,只是“哦”了一声。
“你不着急?”
“我着急有什么用。”
“如果你真心想跟陆泽漆在一起的话,我觉得你有点儿危机感比较好。”归宁建议,“陆泽漆和陆淮南的身份不同,陆泽漆从小被家族人歧视,陆家人不会管他的意愿,也不会在意他喜欢谁……坦白一点儿,他们根本从来不会在意陆泽漆的喜好,陆泽漆对于他们而言,可以利用时是工具,不能利用时,是寄生虫。他们让他娶展瑜,不是商讨,而是决定。因为展瑜是展氏家族唯一的继承人,她手上有一块人人想争抢,颇具价值,但只当嫁妆的地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