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仙何处问因果(133)
予安无比怀念娘亲温暖宽厚的怀抱,无比怀念那个长满花花草草的宫殿,那是她心灵的栖息之处。
她从未找到过逃走的机会,一来她没有钱;二来她也没有马,学御马时都是借用着书年的,书年好歹是王子,赵国每年总会送过来点东西给他;三来她一直被监控着。
她尝试了几回,都无功而返,有一次被一个侍卫发现,还被他狠狠的扇了一巴掌,后来她便安分下来了。
过去有书年在,他身边还有些亲卫陪同,那些侍卫会稍微客气一点儿,如今书年走了,她身边空无一人,境遇变得更加糟糕。
她继续等啊等啊,到了十七岁那一年,周吴两国再起干戈,予安被绑在柱子上,吴国的使臣到来时,周王问:“你吴国的公主还在周国,你们屡屡挑衅,就当真一点也不在意她的死活吗?”
使臣是这样说的,“公主身为大王的女儿,心怀故国,如今若能为故国捐躯,定然也会倍感荣耀。”
予安听着使臣的话,心中十分凄凉,除了娘亲和书年,从来没有人在乎她的死活,他们一次又一次的置自己于险境之中,披着大义凛然的皮囊干禽兽不如的事。
毁灭吧,反正一切都是这么糟糕。
她当即气血上涌,在大殿之上公然喝到:“你这个吃了狗心的蛆虫,跑到我这里恶心我!大王,我根本不是吴国的公主,我只是吴国宫殿里一位宫女的女儿,吴王不忍送自己的孩子来这里当质子,便将我封为公主,吴王一直在糊弄你,他们当然不会在意我是死是活,因为在他们眼中我只是个卑贱的奴才!”
周王也算是看着予安长大的,当然见的不多,只不过每次皇宫夜宴上他总会请两位质子一同赴宴,然后远远的看一眼,在他的印象中,她谨慎、安静、寡言,看起来就是一副白痴模样。
像今日这般歇斯底里,中气十足的控告谩骂,反倒叫他刮目相看,原来这孩子不是没有脾气,只是十分擅长伪装。
他看着底下被骂的只会干瞪眼的使臣,冷笑一声,“那就没有谈的必要了。”他说罢起身离去。
手下侍卫立即将使臣拿下,送进狱中。
而予安似乎又一次被所有人遗忘,她被绑在大殿的柱子上,没有一人为她解开绳子,甚至没有人看她一眼。
她在那柱子边一站便是一夜,只觉头晕眼花,骨松肉痛,细而粗糙的绳子磨着她的皮肉,让她感觉火辣辣的疼。
直到第二日朝臣上殿,才赫然察觉她被捆缚一夜,他们对她指指点点,却无一人上前来为她解绑。
周王也毫无愧意,他叫人将予安拖了下去,扔进天牢。
予安在天牢中度过了一夜又一夜,她又开始发烧,烧的神志不清之时,梦到了一个神兽。
它长得像一只老虎和龙的混合体,脑袋是老虎的模样,头上却长着一对像鹿一样的犄角。
它的眼睛冒着绿光,嘴巴特别大,一张开能裂到胸口,满嘴都是半透明的尖牙。
它的身子像龙一样又长又弯,浑身覆盖着刻满古怪符文的鳞片,爬动时鳞片沙沙作响,像是有人在说梦话。
四只爪子也不一样,前爪像老鹰的利爪,后腿却像马蹄,踩过的地方会开出一朵朵苍白的花,但转眼就枯萎了。
它就在予安的梦里静静的走着,将予安所有的噩梦尽数吞下。
那些黑乎乎的噩梦被它吸进肚子里,偶尔没消化干净的还会从鳞片缝里漏出来,变成一群黑烟凝成的小虫,绕着它打转,直到被它一尾巴抽散。
予安于梦中问到:“你叫什么名字?”
那神兽浑身闪着黑光,说:“吾乃伯奇,专噬噩梦,驱除邪祟。”
第68章
“你为上古神兽?为何会进入我的梦中?”予安问。
伯奇甩着尾巴,说:“吾自深渊而出,想探看人间,却因神兽之体,一经出世,便自主吸纳魔气,如今已被魔气惑心,故而需寻一阴虚火热之人,在其梦中休养生息。”
“我便是那个您寻到的阴虚火旺之人吗?”
“正是,你阴液不足,导致虚火扰心,吾存于你梦中,即可免于魔气惑乱,又可帮你调节阴虚体质。”
“刚才那一团团黑色的,被您吃下的是什么东西?”
“那是你的噩梦,也是你的心魔与怨念,你在凡世过得不好。”
予安听完它这句话,心中的委屈瞬间涌了上来,“伯奇,我在凡间过得特别不好,处处遭人嫌弃,总有人欺负我,没有人在乎我疼不疼,会不会死,我就像是没有根的柳絮,被大风吹来吹去,还被人踩在脚底下。”
伯奇闻言有些奇怪的问:“吾久居深渊,出来不久,可吾知道人族乃女娲娘娘所造,她为人族开启灵智,又耐心教导,想来人族不应当是安居乐业,团结友爱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