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仙何处问因果(222)
朏朏却依旧有些愁容,“可是,您炼制出许多吸纳魔气的法宝,这些法器由您掌控,您不怕被反噬吗?”
“这是我身为上仙的职责,若有一日真被反噬,我定会在走火入魔之前自毁仙体,绝不危害世间生灵。”卜玄子笑了笑,说。
朏朏有些颓废的往金殿外走,“算了,不跟你们说了,你们这些上仙动不动就自毁仙体,我一点儿也不喜欢,我还是去找朋友们去玩儿吧,天香子还安排了任务给我呢。”
御梦子在身后问:“小朏朏,她给你安排了什么任务?”
朏朏转过头看了她一眼,随后又摇摇头,说:“她让我守着司情阁,若有凡间残缺魂魄来,一定要好好招待,我不能离司情阁太久。”
御梦子不明白朏朏这小家伙为何在看她一眼后又不住摇头,她跑到朏朏旁边,问“小朏朏,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或者你有什么难言之隐?都能告诉我,我替你做主。”
“没有。”朏朏又摇着头说:“御梦仙君,我……我与天香子结契,故而能感知到她任何时刻的情绪,刚刚或许她在凡间有些不顺,我心里面突然有些难过罢了。”
“没事朏朏,她只是去凡间游历,凡人总是过得辛苦些,何况她此世又是刑警,你屏蔽了她的情绪感知不就成了?”御梦子安慰到。
可朏朏还是将自己的头像拨浪鼓一样摇来摇去,“算了吧,还是不屏蔽了,我是司情法典,总要陪伴她一同经历世间七情六欲。”
她说着就变成本体跑出去了。
御梦子看着她毛茸茸跑走,心中有些奇怪,“怎么总觉得这小家伙有什么心事呢?”
她重新走回殿中,看到布契子朝她招手,“快来,允禾受伤了!”
“啊?!”御梦子跑过去看,“伤哪儿了?”
“抓犯人呢,胳膊被砍伤了,骨头都能看见,看着疼死了。”
“啧啧啧!”御梦子说:“这还得了,我去给她治一治。”
布契子还没来得及拦,御梦子就一溜烟跑了,她看着御梦子的虚影,对培风和卜玄子说:“不是说不下去了吗?都跑出残影了。”
“那我们也去趟昆仑山吧。”卜玄子说。
培风摆了摆手:“你们去吧,我在这里再闭闭关。”
昆仑绝顶的罡风里飘着冰碴,撞在青铜锁链上叮当作响。九根丈余粗的链子绷得笔直,另一端没入冰渊深处,每根链子上都蹲着个黑影。
第一位坐在东首巽位,身形瘦得像竹竿。他脖颈上缠着三圈锁链,皮肤被勒出青紫色,喉结每滚动一次,就有黑血从锁骨凹陷处溢出来。偏偏他还在笑,嘴角咧到耳根,露出满口细碎的尖牙。
第二位泡在冰泉里,只露出个头。长发浮在水面上像团水草,时不时冒出几个气泡。凑近了看,会发现水面下的身体布满蜂窝状的孔洞,每个孔里都蜷着条小指粗的蜈蚣。
第三位是个童子模样,正用指甲刮擦锁链上的符文。刮下来的金粉被他捏成丸药,一颗颗排在膝盖上。偶尔捡起颗塞进嘴里,耳孔就喷出股黑烟。
第四位在啃自己的脚踝。皮肉撕开时露出森森白骨,他舔了舔骨缝,突然抬头望向众天魔:“要尝*尝么?”说话间伤口已经愈合如初。
第五位最安静,盘膝坐在冰面上,胸口插着柄断剑。剑刃上凝结着霜花,霜花里冻着密密麻麻的虫卵。每隔一刻钟,就有枚卵“啪”地爆开,汁液顺着剑身流进他心口。
第六位在哭。眼泪掉在冰面上蚀出小孔,孔里钻出肉芽般的红丝,扭曲着组成人脸,又很快消融。他哭得越凶,锁链就缠得越紧,已经勒进肋骨里。
第七位没有脸。平滑的面皮上偶尔凸起个肉瘤,显出五官轮廓,转瞬又平复。他手腕上系着串骨铃,每动一下,其余八位就齐刷刷颤抖。
第八位浑身长满嘴巴。有的在诵经,有的在咒骂,还有的哼着童谣。所有声音混在一起,震得冰面裂开细纹。
第九位是甘霖子,他看起来最像人,只是右手指甲乌黑,正用指尖在冰面上画符。画完一道,就抬头对众人笑笑,然后舔掉指尖融化的冰水,那冰里混着他的血。
昆仑山的雪已经停了。
布契子与卜玄子站在阵外,手中的法器倾斜着。天河水流出的瞬间就冻成了冰棱,悬停在九位天魔的眉心前三寸,再也无法前进。冰棱表面倒映出他们的脸,一半是仙君,一半是魔相。
布契子的八卦镜悬在祭坛上方。镜光剖开浓雾,照见九位天魔心口的位置,那里各有一团黯淡的光,被魔气包裹着,像风中的残烛。镜光每照一次,烛火就亮一分,魔气便退一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