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向栀又大着胆子问道：“那现在呢？”

像是很期待谭卓言接下来的回答，闵向栀转头望向了他。

几乎是在闵向栀那句话落下去的同时，谭卓言也侧头望向了她。

视线一对上，两个人突然谁都没再说话，昏暗的车厢里，暧昧像是撒出来的蜂蜜般，黏腻，又酣甜。

此刻彼此的距离也不过咫尺，仿佛稍稍探身，就能吻上她的唇，谭卓言喉结微滚动，差一点失控时，理智又让他清醒了过来。

不知是不是因为心虚，谭卓言下意识的避开了闵向栀的视线。

余光瞥见他还戴在手上的那串黑色水晶手链，脑海里又忽地冒出那天跟谭知贤的对视，还有在旧货市场的那个插曲，谭卓言眼睫微颤，刚才暧昧的思绪中断，他心里到底还是禁不住多了些纠结。

一方面谭卓言很想跟闵向栀更进一步，可另一方面，他又觉得他的幸福会伤到谭知贤。

两种情绪纠缠在他的心底，拉扯了很久，也让谭卓言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看谭卓言迟迟不再说话，闵向栀的心里一点点的塌陷了下去，有些失落。

明明答案很简单，是与不是直接就能讲出口，可谭卓言的反应，给闵向栀的感觉，好像她刚才的那个问题，他很难回答似的。

也是在那一瞬间，闵向栀突然也不再期待谭卓言说什么了，她好像已经隐约知道答案了。

车子里依然很安静，谭卓言犹豫了几秒，他收拾好情绪，学着以往的样子吊儿郎当的回了闵向栀一句：“现在不一样，把你当女人看了。”

听着他逗弄的话，闵向栀却毫无反应，她心里没来由的酸酸涩涩的，压住了都还没来得及的脸红。

刚才谭卓言躲闪迟疑的样子，闵向栀清清楚楚的看在了眼里。

他沉默也不算太久，短短数秒，不过是蝴蝶扇动翅膀飞起的瞬间，可扬起的灰尘扑扑簌簌的落到了闵向栀的心里，沉甸甸的压了一层，难免有些难过。

连带着一些不好的回忆也跟着浮现，还记得七月暑假离开江城时，两家人聚在一起，开着娃娃亲的玩笑，谭卓言没有任何反应。

直到现在，闵向栀还是有些计较。

突然觉得没意思，像那天一样，闵向栀也突然不想再跟谭卓言谈心事了。

旁边的谭卓言藏起他刚才的思绪，假装无所谓的追问了一句：“那你呢，现在怎么看哥哥的？”

“还是哥哥啊，不然还怎么看你。”闵向栀闷闷不乐的应付了一句。

谭卓言没再说话了，他瞅了一眼闵向栀，看得出来她很不高兴，却又猜不到哪里惹到她了。

“行，今天没心情回答哥哥的问题，那留着以后再告诉我。”谭卓言也没再多问下去了。

闵向栀没应话，只是催了谭卓言一句：“我饿了，去吃东西吧。”

谭卓言瞅了闵向栀一眼，看她确实不太想继续聊下去的样子，他便随口应道：“好，先吃饭。”

应完，谭卓言启动车子，朝着前方逐渐浓稠的夜色驶去。

吃过晚餐，本来计划要去看一场电影的，但闵向栀没兴趣，谭卓言也没强求她，就开车将她送回了学校。

回到宿舍，舍友都还没回来，闵向栀一个人百无聊赖，洗完澡，吹干头发她就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看时间还早，闵向栀坐到写字桌前，她掏出笔记本，本来想温习一下之前学过的西班牙常见的语法，可翻开课本，她却怎么也集中不了注意力，索性又合上了课本。

窗外夜色渐浓，宿舍里也安安静静的。

闵向栀窝在凳子上，她抱着双腿发了会儿呆，而后她又放下腿，弯腰从柜子里拿出了她一直带在身边的，那个装满了她心事的糖果盒子。

已经很久都没有打开过了，像是封存了很久的宝盒似的，小心翼翼地打开时，闵向栀的心里竟禁不住的有些激动。

宿舍里关着灯，只余下她写字桌前台灯的光亮，周边暗戳戳的，糖果盒子打开时，过往的回忆扑面而来，仿佛像是从盒子里飞出来的萤火虫似的，一闪一闪的围绕在了她身边。

那些谭卓言曾经给过的好，也如萤火虫发出的光亮般深深浅浅的落入了闵向栀的心底，即便光亮再微弱，却还是轻而易举的就能触动她。

从盒子里拿出一张照片，那还是高一那年运动会时，闵向栀偷偷从论坛的帖子里保存下来的，谭卓言十六岁时穿着校服的照片，后来她从手机里打印出来，藏到了盒子里。

将那张照片竖到盒子前，闵向栀趴在桌子上，望着照片里的谭卓言。

时间过去那么久了，可如今再看到照片里站在日光下的十六岁的少年时，她还是会心动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