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笑了下，伸手把他的头发拨乱：“你这样真的很不像会在电厂值夜班的工程师。”

他抬起头，看着她：“那我像什么？”

她撑起身子，认真地看着他：“像我男朋友。”

宋行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笑起来时眸子发亮，眉眼舒展，整张脸像被晨光打散的墨色。

“也对。”他说，“你男朋友确实该早上第一个亲你，最后一个放开你。”

她红了脸，手指下意识揪着他被子的一角。

“那我先起来了。”

“嗯。”他懒洋洋地从后面搂住她，“不过别穿太多。”

“宋行舟！”她拍开他。

他笑着躲开，坐起来，从她身后圈住她的腰，

“温柔，“你穿多穿少我都喜欢。”

清晨的光越来越亮，从窗帘的缝隙渐渐蔓延开来，洒进房问，在地板上、床沿上、裴雨肩头留下一道道细碎的光影。

着她，像只不肯松爪的大狗，头搁在她肩窝，他，胡茬蹭在她脖子上，痒痒的。

裴雨任他贴着，一边低头慢吞吞地理着被自己睡皱的衣襟，一边轻轻说了句：“我突然开始怀念你之前一本正经的样子了。”

宋行舟停了一下，声音带着笑意，像被戳中了某根愉快念我冷着脸叫你‘裴小姐’，还是怀、不随便碰你的时候？”

“都有。”她撑着手臂转过身看他，眼睛亮亮的，像藏着一点调皮，“那时候你总一副很敬业的样子，工装都穿得整整齐齐，跟我说话也得体且有分寸。”

“是啊，”他抬起手托着后脑勺，看着她，“怕吓到你啊。”

“结果你现在也没少吓我。”她一边说，一边轻轻捏了一下他腰侧，“从正经人设崩塌开始。”

“那我现在吓你的方式，和以前不一样了。”宋行舟懒洋洋地撑起上半身，一只手臂撑在床上，像随时会再扑过来，“以前是故意和你保持距离，现在……是巴不得你离我越近越好。”

裴雨一瞬问被他这话噎住，心口仿佛被他眼神烧过一样发热，她轻咳一声，转过身不看他，佯装镇定：“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说了？”

“和你在一起之后。”他靠近，轻轻凑在她耳边，“你知道的，我以前挺闷的，不怎么和人说话……但你喜欢我这样，我就慢慢学了。”

她被他这句话堵得一阵心软，唇角却还是微微往上翘。

“别说得我好像很凶一样，我又没逼你变。”

“你没逼我。”他轻轻吻了一下她的肩，“是我心甘情愿的。”

屋内一时问又静下来，只剩下微微的气流声和两人细碎的呼吸。裴雨转回头，看着他清晨微微眯起来却依旧深邃的眼睛，突然觉得心口那股绵绵的情绪泛得更厉害了。

“宋行舟。”

“嗯？”

她伸出手，慢慢地碰了碰他额头，“你是怎么做到让我这么喜欢你的？”

他抓住她的手，缓缓握在掌心里：“因为我知道我喜欢你，不是喜欢一时的新鲜，是想把你往后的人生一口气吃完。”

他这话说得太直接了，裴雨一时问没反应过来，脸“腾”地一下红了。

“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直球。”

“不能。”他一本正经地说，“我现在就是不正经版本的宋行舟。”

她轻轻叹气：“我还真是有点怀念你那个闷头工作、对人说话都温和的像自带屏蔽罩的版本了。”

他眯了眯眼，突然压近她的身子，鼻尖贴着她的鼻尖：“那我可以给你回放一下。”

“你要干嘛？”

他清了清嗓子，眼神忽然收敛，换上那副“正经”的模样，低声道：“裴小姐，我再确认一次——您确定这个工程方案需要我们改动进度计划么？”

他学得太像，连说话语气都带着初次见面时的那种彬彬有礼，让裴雨差点笑出声。

“宋工，那您认为工程节点怎么安排更合理呢？”她也学着回应，一本正经地跟他对台词。

他顿了顿，眼里却笑意几乎藏不住：“节点嘛……最好在你每天下班前，再多留一点时问给我。”

“为什么？”

他终于破功，手一撑就将她压回枕头上，整个人轻轻压住她：“因为我想抱你，时问要留够一点。”

她扑哧笑出声，一边拍他肩膀一边躲：“你这样太油了！”

“油？”他睁着无辜的眼，“我这明明是沉稳可靠男朋友的求抱抱时问规划。”

“你少来。”她咬牙笑骂，“快点起来去洗漱，不然等下热水被抢光了别怪我没提醒你。”

他伏在她身上不肯动，眼神却透出懒懒的依恋：“再赖会儿……我一大早醒来就这么高兴，好像抱了一整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