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叶斯锈蚀+番外(67)
“喝医院的粥就好了。”她的睫毛颤动,像是个易碎的洋娃娃一般。
祝修文起身,朝门外走去。
门刚被关上,祝念眼睛用力一睁,用右手支撑着自己,忍着疼痛去拿手机。
冰凉的触感冻得她指尖发疼,她抓着手机,输入了锁屏密码,瞬间弹出来许多个未读消息。
梁绍发的是一行行对她的关心,天冷了要添衣,做手术不需要太紧张,还发了些关于护身符的碎碎念。
唐悠悠则是给她发了小作文,老师同学是怎么样想念她,同样也说无需有太多的心理负担。
下面还配了一张图,是那几天的学习笔记。
她无暇看太多,简单地阅读了一遍,便将手机快速地放回了原位。
此时是中午,窗外的天空亮白,浓厚的云遮住了整片天。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潮湿,与空调散发的热气混杂在一起。
偶尔,也会看见窗户玻璃外停着一排灰色的小鸟。
这么冷的天,还会有鸟啊。她在心中感叹。
这几天,她一直吃着流食。并不好吃,寡淡无味,不过尝多了便会感受到隐约的甜味。
时间飞快地流逝,她全然无法感知这究竟是什么时候。大家放寒假了吗?在过年吗?她无从得知。
梁绍。
你好吗?
生活一成不变,不过她隐约感觉到,自己的头发似乎变长了。
读书的时候总觉得,太长的头发不舒服,因此一直都没留太长,维持着一样的长度。
但现在看来,长头发也算有点意思。
日复一日地等待,她终于听说了有关出院的消息。
在一个星期后,如果情况稳定,那便可以离开。出于与祝修文的情面,陈医生为她更细致检查了一下恢复状况。
“目前状况良好,也稳定,我觉得没有问题。”陈医生边说,一边在便签上写着什么。
“不过要注意一点,就是要保持情绪稳定,毕竟激素水平是会影响手术恢复的。”
祝念点头应下。
又过了一个星期,她收到了出院的单子。
拆下了留置针,她还觉得手背麻麻的,不敢动。消毒完伤口,她便起身,换上了自己的衣服。
祝修文的态度一直都很淡,不过由内而外地散发着高兴。父女两人像是没有从前的隔阂,和谐地相处着。
“出院了,想吃什么?披萨怎么样?”祝修文开着车,朝她问。
祝念又是一愣,这是她许多年来,第一次听见祝修文提出要吃披萨这种食物。
“好啊。”她低着头,笑着。
车辆驶向意大利餐馆,两人从车上下来,推开了沉重的玻璃门。
祝修文拿着菜单,祝念则是环顾四周。
店面整洁,装修是很经典的欧式风格。餐桌的上方排列着整齐的小吊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水味,叫人觉得舒心。
窗外的世界还残余着积雪,但如今的天气已经比前几天要暖了许多,白花花的雪有所消融,这才使空气有着浓厚的潮湿气息。
偶然间,她发现街上的行人变多,便有些肯定,现在已经是过年的期间了。
祝修文提交了菜单,微微侧头,看着祝念。神态带着几分严肃,似乎有什么话要说出口。
“你谈恋爱了?”
陡然间,她搅拌着咖啡的手一抖,勺子磕在杯壁,发出刺耳的声响。
就在她刚住院的那几天,他没收了祝念的手机,时不时打开看她在□□上的聊天记录。
她和“L”的交流似乎格外密切,又有几分暧昧,他便知道,祝念谈恋爱了。然而直到梁绍前来住院楼,他才发觉,那个男朋友正是梁绍。
但他知道,刚动完手术的祝念不能有太强烈的情绪,便编了一个谎:“前一个月,梁绍来了住院部,向我坦白了。”
祝念只觉得喉咙发紧,鼻腔闷闷的,许久才开口:“你和他说什么了?”
“我和他说,离你远点。”祝修文给她递了一张纸巾,“还有,你打算考什么大学?”
祝念眼眶的湿意更浓,心中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
“剑桥就不错,我已经帮你规划好了,打好了招呼,你到时候直接去英国定居。”
“你又这样……”她声音哽咽,“你为我做打算,我没有意见,但你至少提前告诉我……”
“我告诉你,你会听话吗?”祝修文声音骤然冷了下来。
她低下头,用力地捏着勺柄。
她早该知道的,祝修文不可能会成为她回忆中的慈父模样。
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自己。
“永居已经办好了,过几天就出发,然后开始新的生活。”他的声音冷淡。
“我不去,国外的大学我自己就能考上,凭什么任何事都要你来干涉……”她很倔强地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