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月渡我(34)
温如琢看了仇绍康一眼,不知道为什么,也正是这一眼,仇绍康忽然放下腿,有点紧张地揪了两下衣领,欲盖弥彰清咳一声。
她没空理会他,深吸一口气,端起酒杯仰头一口闷下。
酒精的味道比她想象的甜腻许多,喝起来倒像是果酒,也许是因为她上次已经经历过高浓度伏特加的洗礼,现在喝酒的水平勉强也混了上来。
温如琢眨了下眼睛,温声说,“可以了吗,仇先生。”
真温柔。
仇绍康暗骂一声,别过脸一字一句念台词,“这么爽快,那程家的事我也给你指条明路,你身边现成就有人有能力解决这件事,周家那位太子爷,手底下不少政商两界的大佬。”
“我看他对你挺有意思的。”
温如琢抿住唇:“没有别的人选了吗?”
“有啊。”仇绍康冷笑着说,“天下二分,内地找沈琮良,港岛归周思珩,你想要哪个?”
在南城的时候,温如琢偶尔在新闻报道上听过这位沈琮良的名字,为人清冷矜贵,斯文儒雅,是沈氏集团最年轻的掌舵人。
他和周思珩两个人好似内地与港岛的东方明珠与维托利亚港湾,都是温如琢高不可攀的人物。
她苦笑了下,再度“爽快”地端起手边的另一杯酒。
“多谢,我再敬你一杯。”
“哎——等下。”
……
派人妥帖将人送至门外,仇绍康摸着还没消肿的脸走近内室,几乎与墙壁融为一体的隐形门后有另一番景象。
巨幅落地窗将整个饭店外的街景尽收眼底。
周思珩松弛站在窗边,背脊挺拔,一双锐利的眼眸居高临下看向迎风站立在街口的女人。
是刚刚走出门的温如琢,她误饮高浓度烈酒,此刻很不好受,苍白的脸,瑟缩的身体,柔弱的好像下一秒就要晕倒。
仇绍康低眉顺目进来汇报。
“该铺垫的一句铺垫好,从剧团到程家,环环相扣,您真是好谋略。”
他谄媚道:“祝您早日抱得美人归。”
周思珩扯了下唇,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搭理他,挥挥手让他滚出去,自己反倒慢条斯理从西装裤里摸出一根细烟。
随手一拨,都彭朗声开盖清脆,周思珩把烟咬住,玩世不恭地抬起下巴。
跳动的火苗宛若久寂复苏的心脏,寂寞的烟雾缭绕指尖,血液里的某种兴奋因子似乎因为今晚的见面被激发。
他的确没有办法再容忍她离开太久,也没有办法再容忍她和那个所谓男友亲亲我我。
她那么柔弱,就应该依靠在他的怀抱里。
而他,也会把世上的一切珍宝捧过来。
周思珩仰头吐出烟雾,喉结上下滚动,将所有欲望都展露。
maripiz,快点飞入我的怀抱之中。
第14章 “过来,吻我。”……
014
后半夜港岛开始稀稀落落下雨,这场雨来的悄无声息,像是一切暴虐之前的最后宁静。
温如琢扶着腰从饭店走出去,几度干呕,终于没忍住,在街口深绿色的垃圾桶里吐了起来。
她实在太难受,不管是生理性还是和仇绍康接触心理上的痛苦,此刻成百千杯的交织,刚刚喝下的酒精全都倒逆,带给喉咙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温如琢不明白为什么世上有的男人喜爱品酒,明明这是一种如此折磨人的东西。
吐完一轮,胃里的灼烧感散了点,狼狈地从包里取出纸巾,背部却被人轻轻拍住,一道略上了年纪的女声唤她“小姐”。
温如琢只以为是负责道路整洁的清洁工。
她挥挥手,用万分抱歉的语气道,“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我等会自己会把这里打扫干净。”
“小姐,我是附近诊所的医生,看您不舒服,是胃疼吗?”
“这是醒酒药和胃药,您拿回去以后含水吞服,不要空腹。”
陌生人的善意来的如此轻而易举,温如琢低头盯着手里忽然被塞进的药,全都是崭新的一整盒未开封的进口药,即便认不出具体牌子也知道价值不菲。
她一下愣在原地,锋利的外塑边缘磨砺她的掌心,像某个男人带给她的感觉。
他总是这样温和又强势的闯进她世界,掠夺的心好像从未停止。
温如琢一下呼吸发紧,加快脚步抓紧往前走,凌晨只剩下计时费用高昂的的士仍旧在运动,萧瑟的街头只剩下醉酒的叫喊,无端令人有些害怕。
一辆车静静停在她必经的路口。
唐钰洲推门走下来,腋下夹着一只公文包,带着的黑框眼镜令他气质很是儒雅。
看见是他,温如琢下意识舒缓了一口气。
她主动打了个招呼:“唐秘书也来这里吃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