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月渡我(40)
他伸出拇指拂去温如琢嘴边的水渍,眸子深深锁住她问,“喜欢吗?”
温如琢起先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是在回应他上一句话。
没想到下一句话更难回应,她睁大眼睛,温吞内敛的性格在这时候开始起反应,她猛地摇摇头,后来又担心他不高兴,整个人立刻又僵在原地。
周思珩眯着眼睛,压在她唇边的手指上移。
他开口:“张嘴。”
就这样恶劣地把手指压进她的口腔,像是一名尽职尽责的牙科医生,用手指摸她口腔深处尖尖的犬牙。
温如琢还从来没有被陌生人进到如此深的地方。
她痛苦地呜咽起来,下压的齿牙,在他修长手指上留下一个警告的齿痕。
周思珩抽出来看,低低笑了起来。
他好心教导她:“说话。”
温如琢本来就只是想将刚刚那个尴尬的问题逃过去,没想到经过一遭,这个话题还是没能够结束。
她突然开始了解周思珩的秉性了,这个看似斯文有礼的少爷,其实是十打十的顽劣浪荡。
如果她今天不亲口说出那个回答。
他一定会不眠不休再问一遍。
与其反复凌迟,不如直接开口。温如琢咬着下唇,强忍着内心的燥意开口。
“喜欢。”
周思珩却好似忘掉刚刚的话题,反问,“喜欢什么?”
泥人还有三分脾气!
温如琢感受到那种被戏弄的燥热,她扭过头去躲闪他的目光,决心不要再主动和他说任何一句话。
周思珩轻轻笑了起来,难得一次觉得女人的怒容也如此好看。
他捏着她下巴,有一种兔子跳进陷阱里的得意感。
“既然喜欢的话,那就再来一次。”
吻完,空气里都是湿漉漉的气息,像下过一场雨的港岛,醉人的红酒气息弥漫。
接吻的时候,温如琢一直在看着桌上摆着的花瓶里插的那束紫色剑兰,她数清楚一枝花上开了五个花苞,每一朵花上有五、六、七瓣不等的花叶。
她很怕自己在这种连呼吸都被掠夺的甜蜜里沉溺,最终失去一切自由意志。
等交换唾液的这场吻结束,她的眼睛也变得水光盈盈。
短暂的多巴胺上升,周思珩似乎被抚平一切焦躁情绪,刚刚的不快就这样扫去,冷冽的眉眼多了点温柔的缱绻。
此刻好心放开她,撑着下巴看她不平的呼吸。
温如琢终于顺过来气,也终于拥有了自己的呼吸,她的脸颊已经发烫到没有知觉,递过来一杯温凉的水。
她小声说了句“谢谢”,轻轻抿了一口。
抬起头问他:“请问你还需要我做什么吗?”
周思珩点烟的动作一顿。
他勾了下唇角,忽然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
打火机冒出的火光将空气里那些温情潮湿的氛围都驱散,隔着室内昏沉低暗的灯光,周思珩偏着头终于完全看清她的面容。
柔顺的长发微微收拢,低敛长睫遮住一半瞳孔,让人看不见其中的哀愁。
原来情迷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她一直都冷静清醒,权当一切十一场交易。
周思珩摸着下巴玩味地笑:“三亿港币,他至少欠我这个数。”
“温小姐觉得自己一个吻,就能够偿还?”
“不,我不会替他还钱。”
“这是他自己做出的决定,和我没有关系。”
温如琢看着周思珩的眼睛,温声说,“我只是想问你,还需要我做些什么,你可以不要因为我的原因去针对打压他。”
周思珩有些惊讶地挑了下眉毛。
很少有人能够跳出划好的范围看问题,看样子,她不仅是个皮囊足够对他胃口的美丽女人。
她同样聪慧、狡黠,即便面临困境,也能出乎意料的保持冷静,最关键的是,不轻易把男人一手造就的苦难强加在自己身上。
周思珩撑着下巴,忽然感觉对她的兴趣更加浓厚。
温如琢低眉敛目再度问他:“所以还需要我做些什么?”
此时此刻,她不再直视他目光,略低垂平缓的肩头像是某种“臣服”的姿态,但是周思珩明白,这只是她一种妥协的姿态。
聪明的人知道如何和他这样的人打交道,她宛若提线木偶一般等待他的下一个指令,其实只是为了更快的和他结束这场交易。
然后,毫不留情将自己的交际圈和他划清界限。
想通了这层理由,再看她温顺无比的面孔,周思珩忽然不爽地“啧”了一声。
他偏偏不如她所愿。
“等我想好的时候通知你,随时保持联系。”
温如琢从口袋里抽出纸巾,轻轻擦了下嘴唇。
她“嗯”了一声,依然是那副挑不出毛病的乖顺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