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月渡我(51)
她擦干眼泪,恢复理智,开始给身边所有的朋友发信息。
「绵意,你睡了吗?如果你身上有余钱的话,能不能借我点钱。」
……
一条条信息发出去,很多石沉大海,那些意料之中的拒绝,温如琢努力使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得以思考更多的对策。
狭窄逼仄的楼梯走道隔绝外界一切声音,紧紧闭住的大门忽然被人叩响,尔后是一道清脆的叩门声音,值班护士迟疑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请问里面的是温如琢温小姐吗?”
飞快擦干眼泪,温如琢略显狼狈地扶着墙站起来,因为眩晕不小心磕碰到楼梯扶手的膝盖发来阵痛,她仓促地应了声“嗯”。
好在这位值班护士似乎并没有进来的打算,被微微推开的门缝透出一道微小的光,一张薄薄的金色名片就这样被递进来,在阳光下完如双翅展开的金蝶。
值班护士意有所指说:“温小姐,你的东西掉了。”
是周思珩的名片,这并不是她丢下的那一张。
他又以这样的方式悄无声息出现在她生活里,好像一切的苦难逃不出他的眼睛。
所有的意志都已经被击溃,从男友分手走到今天母亲重病,温如琢承认他是个手段无比高明的好猎手。
她眼泪麻木地流着,颤抖着手接下这张薄薄的名片。
第一次,她主动拨通了上面的电话。
电话等了三十秒,忙碌的机械语音播报无人接听的提示音。
温如琢挂断电话,沉下来等了五分钟。
五分钟过后,她再次回拨这个电话,这次也许被人接通,但很快就挂断,通话里传来欲盖弥彰的“对方正在通话中”的提示音,像一个毫不犹豫的拒绝,为她从前许多次的无礼的惩罚。
温如琢死咬住下唇,再度拨了个电话过去。
这次终于被接通,不再是冰冷机械的电子音,温如琢由心底长长舒缓一口气,同时不可思议,居然有一天,她会因为周思珩接通电话而产生一种类似庆幸的情绪。
这是一种很不好的预兆,昭示一切失控,她清醒明白的看见自己踏入某个深渊。
“皎皎,你是有什么话要和我说吗?”
意料之中的难堪场面并没有发生,那些她过去所执着的拒绝和冷淡的态度似乎并没有令眼前的这个男人记恨,他语气有一种一切往事随风散的轻淡,反倒温声引导问她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哄她的语气简直把她当作一个孩子。
温如琢心脏狂跳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在他愈显温和的姿态里,她方寸全乱,那些提前构筑好的言辞就这样轻而易举被击溃。
她竭力将自己的姿态放到最低,用一种恳求的语气说,“周先生,求您帮帮我。”
电话那头的周思珩轻轻笑了笑,像是一种意料之中的愉悦,他低哑磁性的嗓音贴近话筒,引诱她。
“皎皎,你回头看。”
温如琢下意识回头,位于两层楼交界之处的窗台上,不知何时立着一只精美的丝绒礼物盒。
她的蝴蝶胸针被安静而又沉默地放在上面,在璀璨阳光照耀下闪烁出仿若碎金一样的光芒。
温如琢默不作声走过去,她瞳孔微微一缩,看见下压在锦盒之下一张飞往港岛的飞机票。
这是周思珩要表达的意思,也是温如琢心甘情愿选下的牢笼。
他说——来到我身边。
第一次哭着求他,她用一个吻换来了程嘉铎的暂时平安。
那么这一次,她又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周思珩慢条斯理把玩着手上的宝石怀表,钟表指针的咔嚓声预示着他们再次见面已经进入了倒计时,他心情愉悦的勾起唇角,在漫长沉默的声音里磨掉她所有的冷静棱角。
终于,温如琢蝴蝶骨发颤,忍不住开口问他,“请问,这一次需要我做什么?”
她现在一定在浑身颤抖,也许还会落泪,毕竟家里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一个孤苦无依的女孩子在异乡辗转,一定受了许多委屈。
不过没关系,很快她就会回到他的怀抱之中,整个港岛会是她温暖的港湾,让她这艘倔强的小舟在风雨中停靠。
想到这儿,周思珩眼眸中翻涌出汹涌的情绪。
他仰起头喉结上下滚动,深深压抑住这股澎湃的欲望,可惜温如琢看不见他势在必得的目光,她只听见男人低沉淡漠的声音,好像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皎皎,我给过你三次想清楚的机会。”
温如琢心里“咯噔”一下,原来刚刚的电话是他有意为之,因为过度紧张而加重的喘息就这样被男人轻易捕捉,她听见话筒那一边轻轻笑了一声。
仅凭声音,周思珩也能轻而易举将她一切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