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异闻[娱乐圈](11)
太和谐了也不行。
孟瑜反应了一会儿,双颊染上暧昧的红晕,忙不迭地点头,“哦哦,有道理。”
如此敬业的老板!她一定要好好学习。
送走乖乖被误导想歪的小女孩,云灯笑意淡了些,去洗手间开凉水洗了把脸。
深秋寒意愈盛,房间里的暖气却又让人燥热。她头有些发晕,不太舒服,找感冒冲剂预先喝了一包,沉沉睡去。
早晚温差太大,戏服又单薄。也就中午拍摄那几个小时温度还算合适,其它时间,她都要克制着不能抖得太厉害,以免被摄像机捕捉。
今夜她有两场重头戏。
第一场是室内。出生之时将她带出宫的嬷嬷,在将军府病逝。
烛火摇曳,人影昏暗寥落。这位名义上的养母在油尽灯枯之时,奄奄一息地吐露实情。
养女言秋真正的身份,是大庆朝皇帝与先皇后所生的公主。
阴影晃动在一张泪痕凝固的脸上。震惊和悲伤令人混乱难以分辨。
命运在这一夜发生了巨大的转折。
明明可以把真相带进坟墓里,谁也不知道这位嬷嬷为何在临终之时,强撑着一口气揭露真相。
或许是不甘,不甘心皇室公主就此沦为奴隶阶级,一生受人驱使买卖。
又或许是愤恨,恨自己为保护落难的公主耗尽半生心力,如此功绩,却无人知晓歌颂。
无论如何,在过去的十余年里,对沈言秋而言,她都是唯一的亲人。
沈言秋把她葬在一片桃林旁,请工匠修立一块简朴的石碑。碑不能言,每逢春夏交替,会被粉白花瓣温柔地覆盖。
段长骁在这一年春天凯旋回朝,受封飞勇将军,陛下直赞虎父无犬子。将军府一门显赫到了最鼎盛的时期。
来将军府拜会的名帖花瓣般纷纷扬扬,门槛都快要踏破。段长骁本人却忙中躲闲,挑灯夜游,来后山寻找一片宁静。
开春后,沈言秋用月钱买了些木材,又找工匠在养母墓旁修了座小小的凉亭。
白天她要陪段婉心应酬玩耍,无暇分身,只有等到夜里,主人家入睡之后,才有属于自己的时间。
来过几回,凉亭里已被她布置得安然闲适。六角亭檐上挂着长串的灯笼,点燃后映出澄黄的光芒,恍惚间还像灯会时一样热闹。
小火炉烧得很旺,水壶咕嘟响。沈言秋一袭素裙,跪坐在案前煮茶,瓷白的侧脸被烛光映照,正如玉人一般,叫晚来的那谁移不开眼。
“你这里倒好,清净自在。”
段长骁笑着,大步走进来,见她起身要行礼,一把按住她的肩膀,叫她坐回去。撩起衣摆在她对面不拘小节地坐下,向她讨茶吃。
“来登门拜你的人那么多,你反而跑出来乱晃。”
沈言秋斟茶奉与他,私下无人时并不叫他尊称,像朋友,可又多了两分道不清的亲昵,“让将军知道你又要挨一顿好打。”
“现在我也是将军了!还得顾着陛下的面子呢,我爹可不敢再像小时候一样随便揍我。”
段长骁摸着茶盏,似乎有些局促,却更迫不及待,“你是不是答应过我?等我当上将军,就帮我实现一个愿望。”
沈言秋静静地望着他,“你亦答应我,元宵灯会亲手送我一盏兔子灯。”
“……”
少年将军何其骁勇,战场上冲锋陷阵一往无前,不退敌军不还朝。
却失约于心上人。
她语气平和,细听却有往日十分少见的哀怨,婉转迂回,自有其韵味。
“我是答应过你……”段长骁难为情地挠了挠头。“要不明日,不,现在我们就去买。要是铺子不开门,我亲手给你做一盏。”
沈言秋轻哼一声,“不必麻烦将军。兔子灯我已经有了。”
她并不真的生气。兔子灯本身没什么稀罕,当初那样约定,是期盼他能平安回家。
沙场打滚生死难料,有一个承诺便是有一份牵挂,一份期盼。归乡之情何其重要,很多时候都能把一个人从鬼门关拉回来。
“你有了?是谁给你的?”段长骁却一下子急了神,按着木几向她凑近,动作太大,茶盏子都被他震得光当一声。
“你知不知道,女子不能随便收别人礼物的!”
战场凶险,他脸颊上还留有箭锋掠破的伤痕,再深些便要破相。骤然靠近,沈言秋看得十分清晰,难免担忧揪心。
段长骁全然不觉疼痛,还在问,“是谁?谁送你的?”
沈言秋一时间竟难以回答。
兔子灯是段婉心给她挑的,名义上是国公府的小公爷姬垣请客……但是她有悄悄瞄到,最后还是那位谢大人付的银子。
那到底算谁送的呢?
“我没有要。都在你妹妹的库房里堆着。”她捡着最重要的话说了,温柔目光仍旧停留在段长骁的伤痕上,接着又拂过他的眉眼,如同此刻飘落亭上的花瓣,轻轻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