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他恍过神来时(63)
其实我现在很想问问你在做什么,可是我都还没有你的联系方式。我们也已经四年零六天没有说过话了。
你记不记得有一次,可能是我看你目光太过直白了,你笑着问我老看着你做什么。
你问我为什么在你无数个发呆的时刻,我都在看着你呢。
我想那是因为,在这些细碎的时刻,我都一直在等待着你,恍过神来时。】
李纪昂看完了,手里还紧紧捏着那封泛黄的信纸。
他觉得喉咙有些发紧,胸口微微起伏,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心底翻涌,难以平息。
良久,他才缓缓合上信纸,拿起手机,拨通了何景铭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对面何景铭声音含糊不清的声音,“……干嘛啊……这么晚了我都睡着了…”
李纪昂开门见山道:“这封信怎么回事,你给我解释一下。”
何景铭似乎还没完全清醒,迷迷糊糊地应道:“信?什么信啊……”
“胡南韶写给我的信,为什么会在你这?!”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后传来何景铭略显尴尬的笑声,带着几分慵懒:“哦,那封信啊。当初我以为……胡南韶要跟你表白呢,所以我就把信拿过来,藏着了。”
“不过你应该感谢我,我是知道你现在看到会难受了,所以才故意给你看,不然你这一辈子都不一定有机会看到呢……”
没等他说完,李纪昂一把挂断了电话,把手机扔到一边。
他想喝口水,伸手去拿桌上的玻璃杯,却发现手不受控制地颤抖。
好不容易勉强握住杯子,没想到喝了口水,反而让他感到一阵寒意。
喘不过气……身体说不出的难受,曾经他在医院门口守着的那种感觉又再次蔓延回来,李纪昂捂着胸口,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弯下腰本来试图缓解一下,手一滑,玻璃杯直接从手里掉落,重重摔在了地上,裂成碎片。
李母听到杯子打碎的声音地从房间里跑出来,“大晚上的,怎么这么吵,真折腾人。”
李纪昂靠在沙发上,头仰着喘着气,“我没事,你回去歇着。”
直到看到这一幕,李母瞬间惊慌失措道:“纪昂!你怎么了?!”
“没事……”话还没说完,他觉得喉咙深处涌上一股浓重的铁锈味,于是猛地弯下腰,吐出了口血。
李母看着脚边的这抹鲜红,被吓得不轻。
但她还是尽量保持平静,一手扶住儿子的肩膀,一只手不停地给他拍着背,“你别动,我们去医院看看。”
“不用,我就是最近太累了。”
“你都这样了,还不知道珍惜自己身体!”
“妈。”李纪昂摇了摇头,声音沙哑,“我好像又一次错过了……之前是我爸,在医院气得他…他最后一次见到我,我俩还在争吵,现在是胡南韶,我好像都没得回头了。”
提到自己的丈夫,李母眼神变化明显,她声音瞬间就冷了,“一直到今天,你终于肯承认错误了,如果不是当初你这么气你爸,他至于…”
李纪昂笑得讥讽,“原来这些年你就一直都没原谅过我,你还在怪我。”
“你是我儿子,但是也不代表我不能恨你。”她讲话毫不留情面,“我一直觉得凡事有因果,至于南韶,可能就是你的报应。”
—
胡南韶今天专程回学校拍毕业照,又是一年毕业季,毕业典礼的操场上,阳光明媚。
但是因为操场人太多,她还是选了一处人少的林荫小道上跟一个舍友拍照。
舍友拍完合照,两个人就告了别,胡南韶的脸上还挂着笑容。只是转过身,她突然就愣住了。
不远处,李纪昂正站在那里,怀里抱着一大束鲜艳的花束。
李纪昂的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身上,眼神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疲惫、挣扎,甚至还有一丝隐隐的戾气。他的出现与周围欢快的气氛格格不入,仿佛一道阴影突然笼罩下来。
胡南韶的手心微微出汗,明明是阳光明媚的大晴天,她却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窜上来,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李纪昂朝她走来,脚步有些沉重,看起来勉强打起了精神,“毕业快乐,南韶。”
胡南韶怀里还抱着一捧花,就没有立马接过他手里的。
他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假意说着,“你手里的要不先帮你拿着。”
虽然是询问,但是他已经把那束花从她怀里抢了过来,转头就把自己的那束大花束塞进了她的怀里。
胡南韶接过花,但眼中满是疑惑与不安,“谢谢。”
谁知道那花被他随手一扔,砸在了地上。
李纪昂:“这种花,配不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