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了杯子，宋林霖才忽然想起什么，说：“我想起来了，程曳帆上次和我说，你那天其实是开了车的。”

梁恕抬了下眉，没有否认。

“而且你平时不在那儿住。”

他点头，直言：“因为想和你多待一会儿。”

“但你在车上几乎没开口说话。”

当时的气氛暧昧又凝滞，现在想想，恍如梦中。

“因为我有点紧张。”梁恕想了想当时的场景，“我不知道要和你说什么，也不知道这十年你变没变，身边有没有过亲近的人。下车前才想到，一定要把你的联系方式加回来。”

当时梁恕的心情足够复杂，他在感情上向来有些一根筋，无法处理这种多线程的情绪。

既希望她有人倾诉，又不希望她爱过别人，想到这儿，又觉得自己自私。

太阳彻底落下去了

，夜幕低垂，高架桥上川流不息，车尾灯明明灭灭，几乎连成线。

灯光已然渐次亮起，明亮璀璨。

“许姨说在我们一起去拜访之前你特意去过一次。”

“嗯，那时候我们刚领证，还没彻底确定心意，所以没有带你一起去。”

“你当时在想什么？”

他的桃花眼含情，目光缓缓落在宋林霖的眼角眉梢。

“我想，她凑成了我的好姻缘。”

宋林霖偏头一笑。

笑完，她小声抱怨：“这么喝气泡水呀，为什么不喝酒？”

梁恕想了想：“你可以喝酒，但我不喝，我要带你去看夜海。”

-

宋林霖的高跟鞋将近十厘米，鞋跟很细，她却站得很稳，梁恕牵着她走过长廊，按电梯到地下停车场。

不到两个小时，车子停在海边。

海边只有寥寥几人。不远处有围在一起露营的，挂着一盏灯，远远看去，像一个明亮的盒子。

黑夜阒寂无声，星子径自闪耀。

梁恕先下了车。

绕到副驾驶打开门，宋林霖刚准备下车，就被男人拦住。

“先换鞋。”

他的手搭在车顶，叫她稍等一下。

在后座拿了鞋子之后，梁恕半蹲在她车边，握住她的脚踝，动手轻轻解开她高跟鞋的绑带。

“这和我的裙子不搭哎。”

梁恕笑了声，没说话。

在她下车后，他打开后座车门，把高跟鞋放进去，之后拎出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

“这样就好了。”

宋林霖睁大眼睛看他，被人凑过来亲了一下。

“好啦，”梁恕说：“有点凉，感觉到了吗？”

海边的温度本就更低一些，到了夜里尤甚。

宋林霖理了下披着的衣服，闻到了梁恕身上专属的味道。

她忽然说：“你知道吗，高中的时候，你身上也有一种很特别的香味。”

“嗯？”

“具体也说不上来……但是很香，又不浓，我现在还记得。”

“洗衣凝珠的味道吧，”梁恕笑了下，逗她：“比香水好闻？”

宋林霖摇头。

只是回忆总是更加珍贵一些。

夜风吹过，夜海的浪声滔滔，却衬得周围更加安静。

走近海边，一轮圆月挂在天际，光芒洒下，好似在海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银河。

不远处有人在玩烟花棒，那点亮光不足以盖过月亮，星星点点的，却也耀眼。

“想玩吗？”他问。

宋林霖摇头，牵着他的手晃了晃，两人沿着海岸线走。

“我上个月就在想，我们应该在我去培训之前办婚礼。”

“我也想过，但是来不及。”

“是啊，我们这么没有早点想？”她琢磨。

梁恕倒是很直接：“那个时候我们还在……”

“互相误会。”

两人都笑了。

十指相扣总是让人很有安全感，梁恕的味道将她完全包裹其中，她想：真爱难言。

她很幸运。

梁恕偏头看宋林霖的侧脸。

她是很标准的骨相美，高鼻梁，含情目。

今天戴了一对珍珠耳钉，偶尔被头发遮住，偶尔又暴露在柔和的月光之下。

发觉梁恕在看自己，宋林霖偏头去看他，之后被人扣住腰带进怀里。

两人在月光下接了一个长吻。

梁恕抱了她一会儿，宋林霖在这个怀抱里任由自己闭上眼睛。

之后，发觉男人的手伸进了她披着的外套的侧兜。

“有什么啊？”她失笑，一直手还搭在他小臂上，就这样低头去看。

她看到了一个红色的丝绒盒子。

“这是……”

梁恕没放任她想太久，仔细理了一下她披着的衣服，后退一步，单膝跪下。

盒子里是一枚钻戒。

此时浸润着月光，闪闪发亮。

在这一瞬间，她的眼泪夺眶而出，却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