缤纷乐园(80)
之后,一只修长的、带着薄茧的手轻轻触碰她一下,她察觉到这只手的熟悉,身子不受控地一颤。
梁恕轻柔地摸了摸她的脸,问:“不舒服?”
她轻轻摇头。
她重新被环进了熟悉的怀抱里,梁恕喂了她一口水,她垂着眸子,卸了力气依靠他。
在此之前,宋林霖从没想过,梁恕在床上是这个样子的。
工作外的他多是有些闲散的样子,情绪稳定,有条有理,对她很包容,好像无论她说什么他都会说好。而在床上就完全不一样了,虽然也会照顾她的情绪和感受,但她好像被他的控制欲完全淹没。
一半带着服务意识,一半又有着难言的攻击性。
那块被摘掉的表被梁恕忽略得彻底,宋林霖稍稍睁开眼睛,发现它在刚刚的情潮中摇摇欲坠,将将卡在混乱床单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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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间,小雨忽至。
细细的雨滴落在地面上,房间里开着温度正好的空调。
宋林霖并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却一夜无梦,睡得很香,那点疲累一扫而空。
人在纵情后都会觉得很空虚,尤其是在黑暗中醒来,又遇到了瓢泼的大雨。
她的意识还没回笼,心先空了一下。
“怎么了?”梁恕的唇贴上她的秀发,他的声音不同于情欲中的沙哑,是那种带着睡意的倦怠。
“怎么醒了?”
宋林霖这才意识到自己贴着一个热源,一只修长的手在这时搭上了自己的后腰轻轻按揉。
空荡的心瞬间被包裹住,之后缓缓落地,有了归处。
“没事,听到了雨声。”她轻声回答。
“要喝水吗?”梁恕又问,另一只温热的手摸了摸她的脸。
宋林霖说“不喝”。
她从小就几乎没和大人一起在一个房间过,成年后只有彻夜长谈的几次和丛盈睡过一张床。
在孤单雨夜醒来,身边躺着十八岁时的心动对象,宋林霖连这样的春梦都没做过一次。
梁恕清醒了些,敏锐地觉察到了她的情绪,却没说什么,只是把动作改成了在她后背上轻拍,像在哄睡。
“你不会还要给我唱摇篮曲吧?”宋林霖已经安心地重新闭上了眼。
“嗯?你要听么?”他并不推辞,“我唱歌还可以。”
宋林霖就又说:“你这人有时候真的很讨厌。”
说这话时,她在那个讨厌的人怀里。
梁恕说:“这是爱我的意思?”
“嗯,”她承认道:“爱你。”
世上最幸福的事情莫过于拥抱爱人入睡。梁恕在此时听到枕边人指责:“你还没说过爱我。”
“我没说过?”他笑了下。
“在床上说的不算数。”她一副很有原则的样子。
说完,宋林霖想,这或许是恃宠而骄?
“我爱你。”
他在怀中人的额头上落了一下没有欲念只有珍爱的吻。
“我可以说很多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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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
声在梦里也淅沥。
一五年的盛夏暴雨不停。
宋林霖生日那天也下了雨,她和梁恕都没去买伞,淋着突然而至的小雨回家,刚踏上公寓门的台阶,细雨瞬间变了脸色,倾盆而下。
那时候她已经决定要改志愿去南方读书,和梁恕抱着见一面少一面的想法。
两人站在屋檐下躲雨,不约而同地都没走进去。
大雨在他们眼前连成细线,落在地上有水花蹦起,一圈一圈的涟漪漾开。
在之后的很多年,她一直记得梁恕今天的穿着。其实就是简单的白色半袖衬衫和黑裤子,但每次想起都是清晰得仿佛照片一般,多年过去都一点不模糊。
她穿的是长裙。
梁恕好像说了什么,她没听到,于是问:“什么?”
声音有些大,凑得离身边人很近。
“我问你冷不冷,要不要进去?”
梁恕笑了,声音也大了些。
“不冷,不要。”
进去就要分开了。
她往前走了两步,被反应过来的梁恕一把扣住手腕拉了回去。
“做什么?”他问。
宋林霖回头,也笑了。
因为淋到了一些雨,发丝带着细微的水珠。
“没事,”她听到自己说,“这一年谢谢你。”
梁恕“嗯?”了声,没听到她的话。
宋林霖也没再重复,而是想,他这样的人,会喜欢什么性格的女孩?大学时会谈什么样的女朋友?
他谈恋爱是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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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后父母竟然在家,她有些意外,却没准备多说什么,打了个招呼就想回房间。
照例被批评怎么淋了一身雨,怎么回了家话都不说就想关门。
宋林霖一句都不反驳,心平气和地往卧室走。
之后听到她爸问她:“你和楼上那个男生在乱搞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