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履之往(310)
步蘅刚听完任思檐对她光荣负伤、差点牺牲,从内而外进行的一通严肃批评,一时间感慨祝青和这位哥如果真的就此离散,至少有一点益处——不用被上课。
护工从外推门而入,望见任思檐颀长的背影,下意识奇怪道:“封先生,你这么快又能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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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思檐虽然腿脚不便,但好歹身体没有其他负担,协助步蘅在脊柱外科病房里将封疆翻出来的时候,步蘅一进门,他便贴心地将病房门再次合严。
封疆下肢脱力,不太能动,扁桃体也肿了起来,近乎填塞了喉口,人在持续地低烧。
步蘅进门的前一秒,他正想将自己摔晕,才好睡一会儿。
她找过来比他意料中的快,大概是他不够清醒,留的破绽太过分明。
封疆张了张发声困难的嗓子,唇是微勾的:“怎么站在那儿,过来。”
他躺在那里,憔悴虚弱,发出的声音不仔细听约等于无。步蘅不太能看他这种对自己身体无能为力的样子,纵然重逢后,她多次发现他身体抱恙,并不在状态比较好的时期。
见步蘅下垂的双手有几分肉眼可见的颤抖,封疆又极尽所能抬高了音量,腔调柔和,虽然听的人根本顾不得分辨这些,已被满腔酸涩围裹。
他说:“昨天淋了雨,后半夜不太舒服,不是蓄意骗你。我不方便过去,你又不过来,不是欺负我吗?”
十几年过往的陈酿,一起走过的山水迢迢,连同窗外仍在弥漫的雨,在这一秒一起氤氲进步蘅的眼眶,她扑过去,掌心拖住封疆的下颌,蹭了蹭他比平时鼓得更厉害的喉结,哑声说:“等你好起来,能不能马上和我结婚?”
她发觉自己遗漏了最重要的事,又作补充:“结婚誓词就写一句:坦诚相见,从内到外,互不隐瞒。”
封疆手臂只是乏力,但仍旧使得上劲,拢了拢她的后背。既是认真回应,也为逗她轻松一点:“等你好起来,我们就就地登记行不行?只要我能爬,就会回答我愿意。”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