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吧？”

“你这样好像一个老师。”

“你可以叫我温老师。”

“温老师。”叶空当真叫了，视线在温璨脸上定定看了片刻才收回来。

她心有疑虑，虽然得到了答案，可不安依旧没有消散。

低头继续看手机，对着全网飙升的热度，她不由得道：“你想知道这场直播的效果如何吗？”

“嗯？”

“温荣火了，现在热搜榜上全是他。”

叶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地点：“还有他放的那几段视频也都在几个视频网上爆了，温氏集团的账号也被攻占了，所有人都在高喊纯爱无敌。”

她对自己造成的效果很满意。

于是也就没看到温璨紧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表情也怪异了一瞬的样子。

“我猜他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叶空道，“距离股东大会还有两天，他还有时间继续哄抬自己……说到这个我实在不太能理解，像他这样从小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为什么会对名声有这么大的执念。”

说着她转头望向温璨：“你说呢？”

“谁知道呢？我也不懂。”

“说不定这也是另一种自恋，认为自己应该是世界中心，应该受千万人的追捧和羡慕，所以把自己的形象当做金身一样的打理和照顾，容不得一点不体面的东西。”

“……”

叶空慢条斯理的说：“可惜他太无能了，金身里是一团烂泥，等到外壳被打破的时候，最不能接受其中内容的人应该是他自己，现在就等着……”

话音未落，一声刺耳的刹车声突然响起。

平板脱手而出，因为惯性而猛然前倾的身体被安全带勒了回来。

叶空后脑撞到椅背上，呆愣的眼睛里映出前方空旷的林荫路。

风吹叶簌簌。

她猛地转头，却只看到男人开门下车的背影。

他是冲下去的，车门都没关，上了人行道后俯身撑住树干在灌木里发出干涩的呕吐声。

那声音随风声传入车里，传到叶空的耳边，就跟一场大梦惊醒一样，她感受到一种奇异的坠落感。

第771章 感受

砰——

叶空匆匆下了车。

奔到温璨身边，还没来得及扶住他的胳膊，就见他抬起手做了个制止的手势。

那是拒绝她靠近的意思。

叶空就怔怔地停住了脚步。

脑子乱哄哄的，只知道直勾勾看着这个侧影。

温璨也没吐出来什么，大概早上只喝了咖啡，等叶空下车的时候都吐完了，剩下的便是干呕。

那种生理性的，不受控制从胃里翻涌上来的呕吐。

看得出他很想停下来，但这种事是没办法靠想法控制的。

温璨就干脆在树边蹲了下来。

那么高那么挺拔的一个人，蹲下来却有种自暴自弃的感觉，活像一只倒大霉却无能为力的大型犬。

叶空站在旁边，看着男人苍白的侧脸，垂头丧气的眉目，第一次丧失了无时无刻不存在于心的近乎本能的客观审美视角——她连半秒都没觉得好看，她只觉得难受。

是那种心脏被揪起来，用指甲尖掐了一下，又掐一下的难受。

因为温璨很难受。

只听他发出的声音，就叫人怀疑他是不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呕出来。

叶空不知道自己又往前走了两步，直到手碰到男人的衣服，她才意识到自己无视了对方的拒绝，坚持握住了他的手臂——虽然以她的手也握不住。

可她在男人身边蹲下来，手足无措了一会儿后，生疏地拍了下他的背，多拍两次后，手法稍微熟练，就变成了抚。

落在后颈下面的位置，再慢慢抚过大半个背脊。

透过衣料她感受到他的颤动——肌肉的颤动，肺腑的颤动。

好像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拼命诉说着不适与反胃。

好一会儿后，这让人难受的呕吐声才终于停止。

温璨却没有动。

他手还撑着树干，头也埋着，身体紧绷，任由叶空的手在他背上一下一下地轻抚，半晌才发出一声苦笑：“抱歉，让你看到我这么难看的样子。”

叶空想了想：“这次道歉也是为了让我们的感情升温吗？”

“……”温璨有些哑然，但身体却慢慢放松了。

叶空就起身去车里拿了一瓶水，拧开后递给他。

温璨漱了漱口，才慢慢把一瓶水全都喝光了。

等把空瓶子捏成饼丢进垃圾桶，他略一低头便对上了叶空一眨不眨的视线，愣了一下，还没出声就听到她问：“你是不是觉得很恶心？”

她逼近过来，抬头盯着他，还企图伸手抱住他：“你其实不是什么感觉都没有吧——听我问那些问题的时候，你其实很难受，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