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千金不装了!疯批得罪全世界!+番外(1275)
那张脸上浮现让人头皮发麻的满是恶意的痴呆的笑:“你知道吗?这几天我经常在想,温莲说得很对啊,咱们温家,说不定就是从骨子里就流淌着罪恶的肮脏的血!他说我是个胆小鬼,他说得没错啊!你知道我胆小在哪吗?我胆小在,我不该对着池弯刀动手,我应该向温璨学习,我应该直接杀了你——这样,就是弑父的爹,养出弑父的儿子,我也就能死而瞑目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仰天大笑,拍桌拍腿,在啪啪的巨响中眼泪都笑喷出来了:“这么看来,温璨还真是我的儿子,他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好啊!好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最后的时间被温荣单方面的发泄给占满。
直到被提醒时间到了,发疯的温荣才猛然惊醒一般按住了桌子,又朝温胜天露出了哀求可怜的表情。
“爸,爸!你救救我吧!你救救我吧!我真的不想死!我不想死!我明明还年轻啊!我真的不想死!我求求你了爸!我求你了!”
“我好害怕,我好害怕啊!我明天就要死了!我不要!我不要!我不想死!爸——”
无力而撕心裂肺的哀嚎被吱嘎一声关在铁门后。
轮椅被推向长廊之外。
轮椅上的老人浑身都在剧烈地发着抖。
他的泪仿佛已经流干了。
直至离开那铁灰色的建筑,阳光洒到他脸上来,他也依旧无法从刺骨的寒意中苏醒。
“先生!”
老管家带着哭音的劝告在耳边响起:“您可千万不要想不开啊!小温先生之所以如此,并不全是您的错!您一定要保重身体!”
“保重……身体?”
温胜天喃喃重复,干涸的眼球向上接住春天的阳光,可他却感觉不到一点暖意和光明。
来自身后那栋建筑,来自那个冰冷房间,来自那具疯狂躯体中的死亡气息,已经沿着相连的血脉像病毒一样感染了他,侵蚀了他。
“他说得对。”
老人发出嘶哑的声音:“我温胜天,的确是个失败的人,度过了一段失败的人生。”
“但我的失败,并不是因为我的儿子,而是因为我自己。”他喃喃的,终于在这一刻感到了撕心裂肺的后悔,“是因为我做出了错误的选择,做出了失败的行动。”
“是因为我变得不像个人了,我的儿子才跟着变成了彻头彻尾再也回不来的魔鬼!”
他闭上眼睛,死死捂住了心脏,发出了一声悲痛的哀嚎:“我对不起阿璨,我对不起弯刀!!!”
在独子死前的最后一天,老人背对着那栋森冷的建筑,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嚎啕大哭。
第七天。
当担架被推到注射室,死白的墙壁映着慌张惶然的眼瞳。
温荣浑身发颤地躺在担架上,眼球乱转,嘴唇狂颤。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针管被注射液填满,针尖于灯下溅出细细的冰冷的水花。
医生的口罩上露着一双陌生平静的眼睛,正倒映着温荣眼泪狂流的充满恐惧的眼睛。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救救我救救我,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
尖锐冰凉的针尖无声刺入皮肉,伴随着惶然恐惧的求救声,药剂缓缓推进——
那张已经面目全非的脸上,眼瞳逐渐扩大,死白的天花板在其中扩展开来,如一片白茫茫的雾缓缓弥漫,终究吞噬了一切。
——
同一时刻。
天光滤过彩绘玻璃,柔和地笼罩了坐在椅子上闭着眼好似在祈祷的男人。
钟声响起时他睁开了眼,交握的手中是一枚沙漏状的项链。
教堂里祈祷的信徒中唯独他心不在焉,还低头从兜里掏出了一本名叫《花之盒》的漫画打开来。
池弯刀死后的第八个春天。
她生命中的最后一段时间,终于被重现于温璨眼前。
她的脸,她的神态,她的声音,她的话她的感情……统统化作了有颜色的画面。
而温璨只是静静地翻页,认真地看着每一格的内容。
直到最后一页翻完,他才微微笑了笑。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我都猜到了……”
啪嗒——
一滴水砸下来,迅速浸湿了画上女人的脸。
“但你还是别老来看我了……既然在最后关头从无神论者变成了一个信徒,那你就去转世投胎吧,不要再为我留在这世上了。”
他抬起头来,天光穿透那些天使洒在他脸上,染出两道湿润的水光。
“我会……”他望着虚空,仿佛真的能在空气里瞧见那个说着大话要来看他的女人,“我会好好活的。”
“倒是你,下辈子别再这么倒霉了,下辈子一定要……实现你的理想,这辈子就当渡劫了,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