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医生接着说:
“你前段时间劳累过度,导致身体亏虚。如果单程飞行时间过长,身边最好有个靠得住的人,全程陪同照顾。”
“我知道了。”烟惜祯点点头,心底有些发愁。
烟凤霞年事已高,正该享清福的时候,她不想让老太太操心劳神。
唐玥必须坐镇画廊和美术馆,而俞似锦那段时间早有安排,脱不开身。
一时半会儿,她竟然想不到谁能陪自己出国。
“对了,唐女士。”医生斟酌措辞,小心翼翼问,“我们医院有一个早期胚胎基因筛查项目,能够检测许多常规孕检无法覆盖的遗传病。不知道宝宝的父亲,能否抽出一点儿时间……”
医生点到即止,没有继续往下说,
之前几次检查,烟惜祯总是独自前来,身边没有任何男性陪同。
身为私立医院的产科医生,她见过许多八卦、秘闻、秘闻。
像‘唐玥’这样捂得严严实实,一个人偷偷来医院做孕检的女人,无非几种情况:
要么孩子根本没有爸爸;要么孩子爸爸见不得人;要么怀孕本身就是个惊天大秘密……
医生不确定她属于哪种情况,很快补充道,“当然,他不方便也没关系
。我院的常规产检项目,也能筛查大部分遗传病。”
烟惜祯理解医生的言外之意,当然不愿意腹中宝宝遇到剩下的‘小部分’。
犹豫片刻,烟惜祯说,“好的,我找机会跟他商量。”
——找什么机会呢?
回程途中,烟惜祯望着车窗外风景,陷入深深的忧虑。
自从上次在孟家别馆分开后,烟惜祯好些天没有联系俞钦,却时常回想他那句话:
‘烟惜祯,你不二夫,我不二妻。’
他说得轻巧。
打从烟惜祯发现自己怀孕开始,便彻底断绝‘二夫’的念头。
她潜意识认为,没有血缘作为羁绊,继父继母很难真正做到对宝宝视如己出。
哪怕世上真有满怀爱意的后爸,烟惜祯不敢拿着宝宝的命运豪赌。
俞钦说那样的话。
难道……他也准备一辈子不再婚?
“烟小姐,到了。”
晃个神的工夫,程振涛已经把她送到小区楼下。
烟惜祯向程叔道过谢,推门下车。
天畔晚霞正好,橘红残阳如油彩般晕开,铺成瑰色云浪。
反正闲来无事,她忽然不想那么早回去空荡荡的‘家’。索性发消息,请胡灵珊把咪咪带到小区的南楼。
咪咪品种复杂,主要混了狸花和三花的血,骨子里带着天然的‘野’。
之前养在姥姥院子里,小家伙自由自在习惯了,天天上房揭瓦。
如今住进豪宅里专属宠物房,由专业宠物护理师照顾,反而蔫了吧唧无精打采。
烟惜祯暗暗感慨:不愧是我养的猫,住不惯金丝笼,就喜欢没苦硬吃。
恰好今天有时间,烟惜祯打算把咪咪带出来,到南楼的宠物活动区溜两圈。
“喵呜~喵~”
咪咪刚嗅到外面自由的空气,圆溜溜的琥珀色猫瞳瞬间清澈。
它兴奋地扑向主人,毛茸茸小猫脑袋一个劲儿往她怀里钻,叫声又黏又乖。
“好啦好啦,知道你在家里憋坏了。”烟惜祯挠挠它的下巴,“小区里有猫猫狗狗的专属游乐区,我带你去玩儿,好吗?”
“喵喵!”咪咪仿佛能听懂,叫唤得可起劲儿。
“烟小姐。”胡灵珊不动声色绕到前方,“我来为你带路。”
晚饭刚过,正是一天中最清闲的时段。
微风徐徐,休闲区聚集着许多逗猫遛狗的业主。
烟惜祯抱着咪咪刚靠近活动区,远处‘咻’得飘过来一个狗狗飞盘,恰好落在烟惜祯面前。
咪咪睁大圆溜溜的猫瞳,眼巴巴盯着一只浑身雪白、尾巴修剪成爱心形状的狗狗,屁颠屁颠跑过来叼起飞盘,又屁颠屁颠跑回主人身边。
“喵喵喵!”
咪咪羡慕极了,大声冲烟惜祯叫唤,努力表达‘猫猫也想玩’。
“好,给你玩,都给你玩。”
烟惜祯见它小猫脸上写满渴望,便四处搜寻,发现服务台那边可以租借飞盘。
烟惜祯把小彩狸放到宠物自由活动区内,自己负责登记信息,拜托胡灵珊过去借飞盘。
由于咪咪第一次来宠物活动区,需要登记疫苗接种等信息,流程比较繁琐。
烟惜祯低头写字,信息填到一半,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尖锐的吼叫。
“啊——哪来的野猫?离我家佩斯黛拉远点!”
闻声,烟惜祯立刻回过身。
只见活动区域内,有个打扮华贵的中年女人,正用戴祖母绿宝石的手,疯狂驱赶刚满三个月、愣在那儿瑟瑟发抖的咪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