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低飞过夏天(162)
即使在餐厅吃饭,他也坐在离她最远的角落,埋头扒饭,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尤其是温侬勿近”的低气压。
温侬也不去触他霉头,安静地吃自己的饭,只是偶尔抬眼偷偷看他,心里有点好笑,又有点心疼他的别扭。
直到晚上。
温侬在周西凛的单人舱室洗澡,忽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啊!”
这声惊呼在寂静的船舱里格外清晰。
声音落下的瞬间,
舱门被猛地撞开。周西凛带着一身急切的风出现在门口,眼神锐利地扫视:“怎么了?摔……”
他话音未落,带着一身湿热水汽的温侬,像一尾灵活的鱼扑进他怀里。
她顺势用宽大的浴巾将他一起裹住,再紧紧抱住,踮起脚尖,柔软的唇就印在了他紧抿的唇上。
周西凛彻底僵住。
怀里是温香软玉,唇上是令他心悸的触感。
他垂眸,撞进温侬湿漉漉的眼里,她瞳仁里映着舱顶昏黄的灯光,像落满了星星。
“别生气了。”她轻声说。
周西凛的眼神瞬间变了。
压抑了一整天的担忧和无奈,顷刻间被另一种原始的情绪取代,像干燥的荒原被投入了火种,大火燎原而起,燃起幽暗炽烈的火焰。
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什么时候小白兔变小妖精了,这么会拿捏人?”
温侬的脸颊飞上红霞,眼睛却亮得惊人:“那你喜不喜欢啊?”
周西凛没有回答。
他收紧手臂,将她更紧密地按向自己,同时反手“砰”的一声将舱门关上,下一秒温侬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后背已经抵在了冰凉的舱壁上。
浴巾在拉扯间微微滑落,露出圆润白皙的肩头。
他完全笼罩下来,阴影将她吞没。
他的眼神极具侵略性,牢牢锁着她,对视数秒后,他俯下身,滚烫的唇带着惩罚的力度,狠狠覆上她的。
温侬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模糊的呜咽,便彻底迷失在他点燃的燎原大火里。
整片海都在烧。
……
次日清晨,餐厅里。
队员们陆续进来,阳光透过舷窗,洒在相对而坐的两人身上。
周西凛正把剥好的鸡蛋放进温侬面前的餐盘里,温侬小口喝着粥,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偶尔抬头看他一眼。
昨天还弥漫在两人之间的低气压被温馨美好取代,大家互相对视,都露出了会心一笑。
从海州到位于南太平洋边缘的演习指定海域,直线距离遥远,加上需要规避一些复杂海况和遵循特定的国际航道,大家航行了整整十一天。
这十一天里,大部分时间算得上风平浪静。
温侬第一次见识了海上壮阔的日出,金红色的火球一点点挣脱海水的束缚,跃然而出,将万顷碧波瞬间点燃成一片熔金。
日落则更为瑰丽沉静,夕阳像一个巨大的咸蛋黄,缓缓沉入墨蓝色的海水,留下漫天燃烧的晚霞。
周西凛会指着远处的云层或海鸟,用最简洁的语言告诉她一些航海常识。
他说这不是什么旅行,但对她来讲,分明很像一场尽兴的旅行。
抵达目的地后,气氛才陡然紧张起来。
演习海域集结了多国救援力量,演习科目难度极高:模拟大型邮轮失事后的多国联合搜救、深海沉船定位与打捞、恶劣海况下的直升机协同吊运伤员、海上溢油应急处置……每一个环节都充满了挑战与危险。
周西凛全身心投入其中,作为中方救援队的核心指挥之一,他几乎不眠不休。
温侬被严格限制在安全区域内,但隔着距离,她依然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高压。
海上的天气说变就变,平静的海面瞬间就能掀起数米高的巨浪,冰冷的海水兜头浇下,能把人拍懵。
深海打捞更是与死神共舞,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致命。
队员们个个都绷紧了弦,但周西凛就像定海神针,他的指令永远清晰果断,他的身影永远出现在最危险或最需要的地方。
温侬的心时常揪紧,看着他一次次冒险,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看着他被海水泡得发白发皱的手掌,心疼得无以复加。
付出终有回报。
在周西凛的出色指挥和全体队员的默契配合下,中方救援队圆满完成了所有演习科目,当最后一项科目成功结束的确认信号传来时,紧绷了许久的队员们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温侬也流下热泪。
一个半月后,任务圆满结束,终于可以归航。
返程的那个傍晚,天空上演了一场惊心动魄的盛景。
大团大团浓烈的火烧云,肆意泼洒在辽阔的天幕上,将整个海面都染成了壮丽的橙红与金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