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慢吟+番外(43)
她知道爸爸是故意的,要是爸爸真的累了,妈妈早就招呼她停下来了,才舍不得他继续向上爬呢!
这个时候的言欢已经十四岁了,她喜欢篮球,父母有意让她在这个方面深造。
这天爬山的时候,言诚又提起了这件事情。
他招呼言欢过来,在一个空地处将身上的大包小包放下,眼神认真地对她说:“欢欢,你要真喜欢篮球的话,我们就要好好计划一下你的高中生活了。”
可是言欢只是摇摇头,眼神坚定地看着言诚说:“爸爸,我想像你一样,从事法律方面的工作。”
言诚和郁榕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惊讶,但他们并没有说什么,惊讶之后又默契地相视一笑,他们会全力地支持孩子的决定。
从那以后,言诚就会更加频繁地在她面前提及与法律相关的东西:
“欢欢,当法官,就要为了公平和正义而战斗。律师也是,律师所保障的,都是当事人的合法权益。”
“欢欢,不论是做法官还是律师,都是不容易的哦,但我家欢欢心志坚定,勤奋刻苦,不管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言诚神情骄傲,对自己的女儿充满信心。
一天傍晚,夕阳下的一家三口正在其乐融融地吃晚饭。
言诚刚审完一个案子,他揉揉疲惫的眉心,对心疼他的妻子安抚地笑了笑,接着转头对郁芷说:“欢欢,有的时候柔弱的女子并非一定是受害者,她的柔弱也许会成为她犯罪的遮掩,你明白吗?”
郁榕夹起一块肉堵住了他的嘴,嗔道:“行啦,先填饱自己的肚子吧!”
言诚讪讪地笑笑:“老婆说得对。”
梦境到这里戛然而止。
这是头一次,郁芷梦到自己的过去没有泪流满面。
郁芷仍旧闭着眼,两只手将薄被攥得紧紧的,手背上显现出蓝紫色的血管。她的眉头紧皱,身体微微地颤抖,试图重新回到梦境,可不管她怎么努力,都是徒劳。
下一秒,她睁开眼,陡然从床上坐起来,头发凌乱地披在肩上,满脸的不可置信。
此时她已经完全清醒了过来。
她刚刚在干什么?!
她怎么能……她怎么能想回到有言诚的梦境?
她怎么能贪恋有言诚的梦境?
她大口地深呼吸几下之后,心情终于渐渐地平复了下来。可随之而来的,是从心底生出的巨大恶心,她立即掀开被子起身跑向浴室,趴在马桶上呕吐。
她的脸已经涨得通红,可还是像之前无数次经历过的那样,什么都吐不出来。
待没有了呕吐之意之后,她转身无力地靠坐在马桶边,皱着的眉仍然没有松开,她用手抚着自己心脏的位置,身体和心理都非常难受。
一旦想起言诚,她还是会忍不住地犯恶心。
良久,郁芷拍了拍自己的脸,撑着马桶慢慢起身,走到客厅给自己倒了一杯冷水漱口,又将剩下的冷水喝下肚,神色终于清明了不少。
她将手撑在桌子上,脑子里回荡着梦里言诚对她说的那句话:
柔弱的女子并非是受害者。
这话倒并非全无道理。
此时,郁芷心里那些对于黎函这件案子的疑虑全都浮现在脑海里:
万一郑毅良没有做这件事呢?
站在黎函方的角度这些证据都能说通,但是站在郑毅良的角度……
万一郑毅良只是非常担心自己的身体,所以才对自己的主治医生格外关注呢?
毕竟他和跟黎函同样成熟漂亮的伍秋月在同一个病房里朝夕相处了十几天,除了吵了点儿,从来都没有什么越线的行为。
还有黎函,她的日记内容……
郁芷知道,自己此刻的想法明显有不忠诚于黎函的嫌疑,但是黎函如果有隐情未对她全然坦白的话,这对于他们后面工作的展开无疑是弊端。
……
周日,郁芷难得回到宿舍和邱湫一起待着。
邱湫最近不再像之前那么忙,所以主动叫郁芷回来玩儿。碰巧,郁芷手头上的工作也稍微松缓了一些。
邱湫正坐在床上看文献,她今天放弃了兔子耳朵发箍,在头上戴了一个黑色的猫耳朵发箍,与她同样也很适配,她看着正在整理小书架的郁芷,问:“郁芷,闵律最近终于舍得放过你了?”
郁芷将头发披散了下来,身上穿着白色的睡裙,显得随性而慵懒,她的手指在一本又一本的书上划过,听到邱湫的话,答道:“她最近跟吴思思在忙新的案子,她俩都想让我先歇一歇。”
郁芷回忆起黎函的案子,手指一顿,不由得叹了口气。
梦到言诚的第二天,她将自己的怀疑跟陈年生交流了一下,两人约了黎函一起开诚布公地谈了谈,最终黎函承认是自己污蔑了郑毅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