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逼朕登基+番外(147)
那长的是纪千峰,圆的则是纪千川。
小吏又道:“你今年才十六,你让我怎么收你,等过了几年再来吧!”
纪千川便哇哇大哭了起来:“我们阿爹阿娘、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都死了,官爷不收我哥哥,我们也要饿死啦!”
周权对纪千峰印象深刻。
那日孔若云劫掠军粮,六千人已被包围,纪千峰却又带着两百余人从山上冲了下来。明知以卵击石,却又视死如归,瞪着骑在马上的他,恨不能将他千刀万剐。
纪千峰手长脚长又力道惊人,那天几个士兵都很难把他按住,实在是个拉大弓的好苗子。
他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便走上前去问纪千峰道:“还认得我吗?”
纪千峰扭头看了他一眼,而后慌忙低下了头。
当然认得。
那一日他拎着斧头朝周将军奔过去,被周将军近卫扣下,又把斧头朝周将军扔了过去。
想到这儿,他在这春寒料峭中竟感到脸颊发烫。
纪千川则叫了声:“周将军!”
他在军营住了一阵,偶尔也帮禧杰哥哥跑跑腿,早就跟周权混了个面熟。
听了这话,几名小吏才发现是谁来了,纷纷起了身,身后排队的人群也窸窸窣窣了起来,说:“这是周将军。”
周权捏了捏纪千川的脸,又看向他哥哥,笑道:“还记得那天是怎么看着我的吗?”
纪千峰不敢抬头,说:“记,记得。”
那画面从他脑海中一闪而过,他像被什么小兽猛地咬了一口,用力晃了下脑袋,想把它从眼前晃走。
“日后若有人欺负青州子民,你也要挺身而出,用同样的目光看向你的仇敌。”说着,周权对小吏道,“收了他吧。”
小吏连忙应是。
纪千峰则猛地一下抬起了头,难以置信地看向周权,他心中有千言万语,嘴巴却像灌了铅,最终却连一个“谢”字都没能说出口。
他心中有千恩万谢,但“谢”字太轻,他不愿轻飘飘地讲出来。
他只愿有朝一日,用性命相报。
他朝着周权离去的方向,大喊了声:“我一定会的!”
他一定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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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笼罩在一片雾气之中,白茫茫的一大片,白中又夹杂着一丝还未来得及落幕的新元红。那一抹红隐入反复融化又冻结的积雪之中,带着一丝破败之感。
长安百姓倒是一如既往地纷繁忙碌,扫雪的扫雪、买菜的买菜,一心专注着自己的小日子。
他们不知道青州离长安有多远,只听街市上的人说,周将军又打了胜仗回来了。
祖大帅是大周的守护神。
当年北方蛮族破城而入,在城中大肆屠戮,他们永远也忘不掉祖大帅率兵入城的画面。大帅于暗无天日之中,拯救他们于血腥弯刀之下,甚至无需军队入城,光是听到大帅已经打到了附近的消息,他们心中便又有了坚持下去的信念。
大帅来了,他们的躲藏、他们的反抗、他们的苦守才都有了意义。
这几年大帅已垂垂老矣,而当年跟在大帅身边的少年,如今也成长为一道守护大周子民的伟岸背影。
看着这一代代交替的身影,他们颇感安心。
城楼下,周权骑马踏在前,周祈安跟在他身侧。
他抬头看了一眼城楼上“明德门”三个大字,忽然有种回家的感觉。
以后这儿便是他的家了。
他是西都周祈安。
记得大军开拔那一日,青州相送的百姓绵延千里,许知府也亲自来为大军践行。青州匪患已除,接下来恢复民生的事交给许知府,大家也很放心。
官道上天寒地冻,大家都不愿多做停留,一路都在急行军,不到三十日便抵达了长安。周权叫几员副将把部队带到城郊军营,便踏入了城门。
城门通道很长,光线倏然暗下。
而刚出了通道,便见李闯、怀信迎面走了过来。
“哥!”说着,怀青下马跑了过去。
怀信个头不算很高,身姿清瘦,身上裹着厚厚的狐裘,有病弱之态。
相比之下,怀青比他要壮健得多。
怀信攥着他肩膀,又拍了拍,问他道:“怎么样,没给老大惹事吧?”
怀青自我评价道:“算是无功无过吧!”
周权也下马走了过来,说:“能惹什么祸?他向来是分忧解劳、体贴入微。”
李闯个头也不高,但他身材壮硕,气血旺盛。
正值春寒料峭之际,他只在单衣外披了个披风,结果才走了几步路便又嫌热,把披风也给解下来了。
看着骑在马上的周祈安,李闯道:“贤弟都会骑马了,出去放风好玩儿吧?”
周祈安说:“好玩儿。”
就是颠得屁股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