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逼朕登基+番外(150)
周祈安也一直想着要问他,此刻才算寻着机会。
卫吉请他入屋,说道:“我出身低,又父母早亡,无字。你叫我卫吉就是了。”说着,叫丫鬟奉茶。
两杯茶端来,卫吉做了个请的手势,又问道:“离了长安半年多,此次回来感觉如何,这两天可听到什么风言风语了没有?”
“风言风语?”周祈安问,“皇上要封大帅为王,派到青州的事儿吗?”
倒不是这件事。
但卫吉还是问了句:“这件事你怎么看?”
周祈安道:“我只是好奇,大帅的盖世之功已经立了十几年了,当年不封王,为何到了今日又翻出来?”说着,他觉得盖碗有些烫手,便把盖碗放下了,“听说这是赵大人提出来的,赵大人怎么会希望我义父封王?他们不是,也永远不可能是一个阵营吧?”
当今天子是赵呈拥立,在掌权者的立场上,保住大周正统命脉,这功劳并不亚于祖世德击退外敌。
大家都说,如今朝堂是祖、赵之争,但周祈安日思夜想,总觉得并非如此。
赵呈不过是他背后集团推出来的话事人,又或者说,赵呈已经成为了这个集团的脊梁骨。
赵呈的背后是郑氏皇权,以及在这皇权下扎根发芽、敲骨食髓,成长为参天大树的既得利益集团。
北国之乱,祖世德“异军突起”,成了这个集团力挽狂澜的拯救者,成了他们手中削铁如泥的宝刀。
北国之乱结束,这个集团却又极度恐惧这把宝刀会刀刃向内。因为这是一头怪兽,但他们早在两百年的富贵安逸里失去了驯服野兽的能力。
第77章
但赵呈完成了这一动作。
他使祖世德沦为了笼中兽, 只要樊笼不冲破,他们便可高枕无忧。
赵呈曾任先帝太师。
但听闻先帝自幼贪玩,不肯勤学, 他厌恶儒学礼教,也讨厌这一板一眼, 只要他一偷懒, 便拿戒尺惩戒他随侍太监, 还要向他母后告状的老师。
献文帝登基后宠幸宦官,将跪在他面前瑟瑟发抖却还要向他谏言的御史们当做笑话,骂百官腐儒。
后来北国骑兵兵临城下, 满朝文武闻风丧胆, 聚在殿内不知所措。
献文帝抓着朝臣挨个问道:“你们怎么不说话了?你们不是最有办法了吗?朕叫你们说话, 朕叫你们说话!”
而在这关头,站出来主持大局的唯有赵呈。
他连夜登上城楼看了一眼,看着城下拿着熊熊火把, 在接连的胜仗下士气冲天, 准备将长安一口吞下的敌军,明白长安城已经保不住了。
为保住王朝薪火, 他必须携天子出逃。
得知皇室与朝臣将于隔日凌晨出逃的计划, 太后仰天问道:“我大周两百年国祚,就要这样亡了吗?”
赵呈跪下叩首, 回答道:“大周绝不会亡!北国是游牧部族, 向来逐水草而生,他们打下城池无非是烧杀抢掠一番, 根本守不住城。我大周子民千千万, 来日定能卷土重来!”
只是说出这豪言壮语之时,赵呈心中也绝无把握。
哪怕卷土重来, 来的又一定会是他们了吗?
直到那一介草莽横空出世,接连打下胜仗,收复一座座城池,并誓死效忠陛下之前,赵呈心中都绝无卷土重来的把握。
但他不能透露出心虚,他也不能倒下,他倒下了,大周就真的倒下了。
他叫城中三万兵士出明德门应战,三万大军一出,阵列在其他城门前的敌军便被引到了明德门下。
赵呈便趁机携天子与朝臣由东侧的春明门出逃,向东南侧的阳州城逃去。
那三万大军,最终尽数阵亡。
而赵呈用这三万大军作饵,又舍下全城老百姓的性命才保下的郑氏天子,则在大殿被吓到了腿软,寸步难行,被宦官背到了轿辇才得以出逃,中间还一度浑身战栗,从轿辇上跌了下来。
后来祖世德临危受命,在阳州城招兵买马、组建军队,在北国骑兵再次打到了阳州时,在城中以少胜多打了一场漂亮的守城战,自那之后便一发不可收拾,从阳州打到长安只用了短短不到六个月。
短短六个月时间,祖世德也从一介武夫,成了献文帝最为宠信的宠臣。
祖世德打了胜仗回来,陛下携朝臣亲自在城门外迎接,庆功宴上亲自为祖世德斟酒,还说:“大帅真是我的救命恩人,是我大周的救命恩人!只要大帅仗打赢了,收复了长安,大帅要什么朕便给你什么,无有不准的!”
祖世德亦有藐视群臣之态,回道:“谢陛下,臣甘愿为陛下肝脑涂地!”
当年祖世德攻下长安,要继续挥师向北、向西乘胜追击之时,献文帝就曾动过要封他为异性王的心思,只是太后与赵呈劝住了他。